他的地摊生意,即将正式开张。
凌晨四点的江海城,万籁俱寂,唯有远处天际线透着一抹微弱的青灰色。
江尘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,一瘸一拐地挪到了江海城第一人民医院的门口。
浓郁的消毒水气味扑面而来,冰冷、刺鼻,让他那因逃亡而沸腾的血液都冷却了几分。
深夜的急诊收费处,只有一个昏昏欲睡的值班护士。
惨白的灯光下,她脸上的冷漠与疲惫清晰可见。
江尘走过去,将那沓从刀疤脸身上搜刮来的、沾着血污和汗渍的钞票放在了柜台上。
三千多块,皱巴巴,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味道。
“续费,江小鱼,302病房。”他的声音沙哑干涩。
护士抬起眼皮,扫了他一眼,目光在他破烂的衣衫和腿上的血口处停留了一瞬,没有任何波澜。
她拿起那沓钱,熟练地放进验钞机里。
哗啦啦的声响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刺耳。
“三千二百块。”护士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,“只够三天的基础营养液。”
她顿了顿,例行公事地补充了一句。
“进口的‘生命稳定剂’效果更好,一支一万。不考虑一下?”
这话语里没有推销的热情,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冰冷。
但每一个字,都像一根钢针,狠狠扎在江尘的心上。
屈辱。
愤怒。
无力。
他攥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,用疼痛来压制翻涌的情绪。
他知道对方只是在工作,可这种理所当然的冷漠,比刀疤脸的拳头更伤人。
“就先续三天的。”江尘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。
“好的。”
护士不再多言,低头开具了收据,撕下来,递给他。
那张薄薄的纸片,在江尘手中却重若千斤。
三天。
他只有三天的时间。
三天之后,如果他拿不出更多的钱,同样的绝境,同样的对话,还会再次上演。
他捏紧了收据,心中那个前往黑市的念头,变得无比清晰,无比坚定。
他必须去,必须把那些奇葩的商品卖出天价!
轻手轻脚地推开302病房的门,一股混杂着药味、汗味和贫穷气息的空气涌了出来。
这是一间六人间的廉价病房。
每一张病床上躺着的,都是一个被生活压垮的灵魂,和被病痛折磨的躯体。
空气里弥漫的,是无声的呻吟和绝望的寂静。
各种监护仪器发出的微弱滴滴声,是这里唯一证明生命还在延续的声响。
江尘径直走向最里面的那个床位。
他的妹妹,江小鱼,就躺在那里。
她安静地沉睡着,脸颊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,嘴唇干裂起皮。
若不是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,她看上去和一个精致的瓷娃娃没有任何区别。
瘦弱的手臂上,插着输液管,透明的液体正一滴一滴地注入她毫无生机的身体。
旁边的生命体征监测仪上,那条绿色的心率线顽强地跳动着,发出微弱却规律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