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死寂,像宇宙本身一样沉重,压碎了林辰残存的最后一点意识。
没有空气,没有声音,只有永恒黑暗里漂浮的、令人作呕的金属与能量腐败的混合气味,钻进他早已失去防护的感官。
这里不是地狱,地狱尚有硫磺的灼热。
这里是宇宙的垃圾场,冰冷、空旷,专门埋葬被榨干最后一丝价值的残渣。
比如他。
林辰,或者说,这具被强行塞入的、代号9527的光之国最底层杂兵银族躯体。
他勉强转动了一下几乎碎裂的脖颈,银色的金属质感皮肤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,每一次细微的动作都带来濒临解体的剧痛。
胸前的彩色计时器,那片曾经象征着生命与光能的蓝色宝石,此刻只剩下毫无生气的灰暗,像一块嵌在胸口的冰冷墓碑。
光粒子——构成他生命与力量的源泉——被一滴不剩地抽走了。
残存的记忆碎片尖锐地刺痛着他混乱的思维。
重生降临时的茫然,还未来得及感受这奥特曼躯体的力量与荣耀,就被粗暴地拖入某个冰冷刺骨的巨大装置。
刺耳的、足以撕裂灵魂的尖啸声。狂暴的吸力撕扯着他体内的光。
像无数贪婪的针管,刺入他生命的最核心,疯狂地抽取掠夺。
他能“看”到,那些金色的、温暖的生命光流,脱离他的身体,汇入装置深处无底的黑暗。
“低等杂兵……这点光粒子……聊胜于无……”冷漠的带着金属摩擦质感的声音,是行刑者最后的审判。
然后,就是无情的抛掷。
像丢弃一块彻底用尽的能量电池,他被巨大的力量甩出,穿过冰冷的星域,最终砸落在这片由废弃战舰残骸、扭曲金属骨架、凝固的能量废料堆砌而成的巨大坟场边缘。
冲击力几乎将他本就濒临崩溃的躯体彻底震散。
痛楚早已麻木,被更深的寒冷取代。
那是宇宙真空本身的酷寒,无孔不入,贪婪地汲取着这具残躯最后一点可怜的热量。
每一次试图凝聚体内残存的微弱光能,都像是在凝固的冰河里徒劳地划动火柴,带来的只有更深沉的虚弱和彻骨的绝望。
“要……结束了……”林辰的意识像风中残烛,摇曳着,即将彻底熄灭。
冰冷的黑暗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,带着永恒的安眠诱惑。
重活一次,如此短暂,如此憋屈,竟是以最卑微杂兵的身份,被当成垃圾丢弃……不甘像濒死野兽的爪牙,在他心底最后撕扯了一下,微弱,却带着滚烫的血腥味。
就在意识沉入黑暗深渊的刹那,一种诡异的、源自生命本能的悸动,毫无征兆地在他残破的躯体深处炸开!
嗡!
那不是声音,更像是一种空间的震颤。
他唯一还能勉强动弹的右手,掌心处,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。
没有光,没有热,只有一片纯粹的、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。
那漆黑瞬间旋转形成一个散发着令人心悸气息的漩涡。
漩涡中心,是绝对的虚无,是连时空概念都模糊的深渊。
一种源自生命最原始、最本能的饥饿感,如同沉睡亿万年的凶兽骤然苏醒,狂暴地冲击着林辰即将消散的意识。
这饥饿感如此强烈,如此纯粹,甚至压倒了死亡本身的冰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