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霄宫内,死一般的寂静。
方才那场与天道圣人元始天尊的言语交锋,其惊心动魄,犹在众人心头回响。
元始天尊面沉如水,闭目端坐,袖中的双拳却早已捏得发白,圣人的威严,碎了一地。
而风暴的中心,苏辰,却已然坐回了原位。
他神色平静,眸光淡然,仿佛刚刚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粒尘埃,而非当着三千大能的面,硬生生撅了一位未来圣人的面皮。
这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度,比祝融那焚山煮海的拳头,更让人心惊。
经此一役,整个紫霄宫中,再无一人敢将这群不敬天地的巫族,当成头脑简单的莽夫。
尤其是这位此前名声不显的第十三祖巫。
他的智慧,比巫族的拳头,更锋利,更可怕。
人群之中,镇元子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他的道心,前所未有地悸动着。
“守护父神所化的洪荒大地……”
苏辰的这句话,如同暮鼓晨钟,重重地敲击在他的元神深处。
他乃大地胎膜所化,与这洪荒大地同呼吸,共命运。
苏辰的道,与他的根,产生了最深刻的共鸣。
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敬佩与疑惑,一道神念,悄无声息地传入苏辰的识海。
“苏辰道友,高论!镇元子佩服!”
“只是贫道有一事不明,那蒲团,蕴含天定圣位之机,道友为何……竟如此轻易地让与后土道友?此等机缘,对巫族而言,亦是天大的臂助啊。”
苏辰的嘴角,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。
这镇元子,不愧是洪荒第一老好人,心性淳厚,到现在还在为别人操心。
他心中升起一丝好感,也不藏私,同样以神念点拨。
“镇元子道友,你见其表,未见其里。”
“这前排六个蒲团,看似是天道垂青,是无上机缘。”
“实则,乃是‘教化众生’的因果业位!”
苏辰的声音,在镇元子的识海中,带着一丝冷意。
“一旦坐上,便等同于对天道立下宏愿,必须承担起大兴玄门的责任。从此以后,自身气运便与未来玄门,死死地捆绑在一起,再无自由可言,身不由己。”
“我巫族,修的是盘古父神的力之大道,走的是淬炼血脉,万法归己的路。父神之外,不敬天地,不拜圣人,又岂会受此因果束缚?”
“至于红云道友,他性情纯良,心如赤子,与世无争。这般沉重如山的因果,于他而言,非但不是机缘,反倒是催动杀劫的催命符!”
镇元子听得元神剧震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他猛然抬头,再次望向那六个散发着玄奥道韵的蒲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