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源自本能的畏惧。
还有一丝丝……被逼入死角的，彻底的绝望。
镇元子目睹此景，那张素来平和的脸上，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忧虑之色。
他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，那叹息仿佛承载了大地万古的沉重。
他转过头，看着神情同样变得严肃的苏辰，缓缓开口。
“苏辰道友，贫道终于明白，问题出在哪里了。”
“你巫族行‘净化洪荒’之举，涤荡污浊，让清气上升，于天地，于万灵，此乃无量功德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
镇元子的语气一转，伸出手指，遥遥指向下方那片绝望与怨恨的聚集地。
“对于这些依靠煞气、浊气而生的特殊存在而言，你们的行为，无异于是在掘它们的根，断它们的道途啊！”
这句话，如同一记重锤，狠狠敲在了苏辰的心上。
镇元子神情凝重到了极点。
“你看，它们已经被你们逼到了绝境，没有了退路，所以开始自发地联合起来。”
“隐隐之间，已经形成了一股足以撼动洪荒秩序的怨气洪流，其矛头，直指你们巫族！”
“苏辰道友，你可知，这断人道途的因果，是天地间最可怕，最难缠的因果之一。”
“他们单个的实力或许不强，但其数量之庞大，遍布洪荒！若是处理不当，任由他们暗中捣乱，甚至在绝望之下引爆自身，以其本源污秽地脉……恐怕会对我巫族未来那‘地脉大阵’的宏伟计划，造成无法想象的阻碍与反噬！”
红云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，也是连连点头。
“镇元子道兄所言极是，此事，不得不防啊！”
苏辰沉默了。
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深渊裂谷，那里的怨气，几乎已经化为实质，冲天而起。
他知道，镇元子说的每一个字，都是对的。
自己当初只想着为巫族积累功德，为洪荒梳理秩序，却忽略了凡事都有其两面性。
光明的背后，必然存在着阴影。
一个庞大的族群想要崛起，想要推行自己的意志，就必然会触及到其他生灵的利益，甚至是生存的根本。
如何解决这个由巫族一手造成的“历史遗留问题”，成为了摆在巫族面前的一个全新的，也是更加棘手的烦恼。
这已经不是单纯依靠强大的拳头，就能解决的事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