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练功吃丹药也可以。”声音似乎思考了一下,“丹药里也有灵气。”
任浪一噎。“…我只炼丹,不吃丹!败家!”他眼珠转了转,“要么…咱们打个商量?你可以住在我这丹田里,算是…嗯,租给你的洞府。但灵气你得自己去找!找到了,咱们三七分!浪爷我吃点亏,拿七成就行。毕竟你这住宿条件,风吹不着雨打不着,比我这破屋强百倍!租金收你七成灵气,不过分吧?”他试图用意念比划出一个“七”的手势。
长久的沉默。就在任浪以为对方被自己精妙的“商业计划”震住时。
“我看不到你住的地方。”声音响起,带着点机械的困惑,“我现在只有最基本的交流功能。我自己不能找能量——灵气。链接还没有足够的灵气搭接。”
“链接?搭接?”任浪琢磨着这两个怪词,突然福至心灵,“哦——!明白了!敢情你现在就是个刚破壳的雏儿?翅膀没硬,腿脚还不利索?得靠浪爷我找‘食’来喂你?!”他想起当年在野地里捡到饿得奄奄一息的阿野,也是这么一点点用草根树皮糊糊喂活的。
“天哪!”任浪绝望地哀嚎一声,整个人向后瘫倒在硬板床上,震得床板一阵呻吟。
“阿兄?”里屋传来阿野迷迷糊糊带着睡意的呼唤,带着白天惊吓后的残留不安。
“哎!在呢在呢!”任浪赶紧应声,一骨碌爬起来,趿拉着破草鞋钻进里屋。借着窗棂透进的微光,看到阿野蜷缩在薄被里,小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,睡得并不安稳。他心头一软,坐到床边,笨拙地拍着她的背,嘴里胡乱哼着不成调的流浪小曲。直到阿野的呼吸重新变得均匀悠长,他才蹑手蹑脚退出来。
重新躺回自己的破床,任浪只觉得身心俱疲,连肋下的痛都麻木了。
“都怪你。”他有气无力地在脑子里抱怨,“吵着阿野了”
“你可以不出声。”声音提醒道,“只在脑袋里想,我就知道了。我们可以用意念对话的。就像我说话也只有你听得到。前面不是用意念交流的好好的吗?不知你为啥突然——嗯,鬼叫一声。”
“咦,对啊,开先没说话来着。”任浪来了点精神,像发现了新玩具,“这样?你啥时候走?”他纯粹是习惯性嘴欠。
“我不走。”声音斩钉截铁。
“赖定了是吧?”任浪翻了个白眼。
沉默。无声的对抗。
“你就不能…自食其力?”任浪试图讲道理,“浪兄我练功真的很辛苦的!引气入体,枯燥得要命!还老被你吸!”
“你并不辛苦。”声音无情戳穿,“你有时候练,有时候没练。三天打鱼两天晒网。没有持续的能量供应,我就会时睡时醒。频繁启动,开开停停。会崩得更碎。”
“崩碎?”任浪捕捉到这个奇怪的词,精神一振,“崩碎了好啊!不用再吸我灵气了?”
沉默了一会儿。声音才再次响起,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:“崩碎后会伤到你的。”
“伤到我?”任浪嗤之以鼻,“只要你崩了,魂飞魄散了,浪爷我什么伤都能扛!想当年流落街头,七天七夜没吃没喝,发着高烧,浪爷我眉头都没皱一下!照样挺过来了!”
更长的沉默。久到任浪以为那声音终于被自己“王霸之气”震碎了。
“崩碎后,”声音终于响起,平板依旧,却像带着冰碴,“你已经不能‘扛’了。你会跟着一起崩碎。死得透透的。”
任浪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所有讨价还价的念头瞬间冻结。一片空白。冰冷的恐惧像毒蛇,猛地缠住了他的心脏,越收越紧。他张了张嘴,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,连意念都停滞了。黑暗的小屋里,只有他骤然变得粗重的、带着颤音的呼吸声,在死寂中格外刺耳。
时间仿佛凝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