吱呀——
丛林拉开斑驳的木门。门外昏黄的廊灯光线吝啬地洒进来，勾勒出秦淮茹单薄的身影。
她眼圈红红的，怀里紧抱着熟睡的儿子棒梗，声音带着窘迫和哀求：“丛林兄弟……真对不住这么晚来……吵着你了吧？棒梗奶奶饿得直哼哼……姐实在没法子了……你屋里……有没有多出来的一点棒子面？不拘多少，熬碗糊糊就成……姐下月粮本下来，一定还！加倍还！”她眼眶含泪。
丛林脑中残存的和平年代慈善记忆碎片微弱跳动了一下。再看眼前女人的凄楚模样，以及意识海里那两个猩红的倒计时（00:03:47！）和冰冷的惩罚提示……
他侧身让开：“进来吧，秦姐。刚收拾，乱。你看中什么能用的，自己拿。”
秦淮茹连声道谢，抱着孩子挤进来，目光快速扫视狭小的耳房：虫蛀的旧书、蒙尘的破烂木料瓦罐、敞着门的空柜子……家徒四壁。她脸上的感激凝固了，眉头微蹙，挑剔地逡巡着那些破烂。
丛林冷眼旁观，清楚看到她眼底闪过的失望和嫌弃。那点圣母心瞬间浇熄大半。
“丛林兄弟……”秦淮茹带着哭腔挪近半步，“姐知道你难……可棒梗奶奶她……你身上要是……要是……”
丛林的手习惯性地摸进旧棉袄口袋——指尖触到一张坚韧纸片，掏了出来：五斤地方粮票。
秦淮茹呼吸一窒，贪婪的目光粘在粮票上。
丛林却没递过去，举到眼前：“秦姐，这是我…这半个月全部的粮食了。”他目光转向秦淮茹充满渴望的脸，“家里一粒米都没了。这张票明天换成粮，我能活。给了你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我，会饿死。”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秦淮茹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“不会的”、“姐肯定还”、“你年轻扛饿”之类的话，但在丛林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注视下，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她只是站在那里，眼神死死胶着在丛林指尖那张小小的、却代表活命的纸片上，身体微微前倾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孩子的棉袄。眼神挣扎着，像一只被钉在诱饵前的猎物，渴望压倒了一切。
丛林心底最后一丝侥幸熄灭，冰冷的不悦升起。
“我要是饿死了……”丛林目光扫过她僵硬的脸，落在熟睡的棒梗身上，又移回她眼睛，粮票不经意地往前递了递，“到时候……还得麻烦秦姐来收尸——”
“收尸”二字，咬得极轻又极重，如同冰锤砸在秦淮茹心坎！
时间停滞。秦淮茹眼中恐惧、渴望、担忧疯狂挣扎。最终，贪婪占了上风！她像是被无形力量驱使，那只空着的手颤抖着，极其缓慢却又无比坚定地伸向粮票！
就在指尖几乎触碰到票边的刹那——
丛林的手突然缩回！粮票瞬间消失在他口袋。
“那不是给秦姐添天大麻烦吗？”丛林声音很轻，“再说了，”他朝中院傻柱紧闭的房门投去目光，“秦姐，我家底都抖落给你看了，是真没余粮。可这院里，心善有家底的，又不是只有我一个，是吧？”
他下巴朝傻柱家方向隐晦一扬，声音轻飘却带着引导：“柱子哥？何雨柱？轧钢厂大厨！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！这会儿……”他侧耳听寂静的院子，“灯没熄，肯定没睡。他手指缝漏点，够棒梗奶奶吃几顿饱的。秦姐你面子大，去敲门，准成！”
吱呀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