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车刺耳的鸣笛声,渐渐远去。
如同退潮的海浪,带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官方压力。
夜总会的包厢内,血腥味依旧浓郁。
但空气,却仿佛重新开始流动。
那些蜷缩在角落里的幸存者,终于敢大口喘气了。
他们看向高飞的眼神,愈发复杂。
有恐惧,有敬畏,还有一丝……说不清道不明的狂热。
这个男人,不仅是魔鬼。
他还是一个,能当着O记辣手警探的面,将一桩血腥屠杀,轻描淡写地变成“意外事故”的……枭雄!
跟着这样的老大,或许……真的有前途?
高飞没有理会他们心中复杂的想法。
他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,眉头微皱。
“傻强,刀仔。”
“这里,交给你们处理。”
“天亮之前,我要这里恢复原样,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”
“是,飞哥!”
两人轰然应诺。
高飞不再停留,转身,走出了这间见证了他登基的帝王包厢。
他的目的地,是这条街的另一头。
丧坤真正的老巢——和义堂油麻地分舵。
……
半小时后。
油麻地,堂口大厅。
这里,远没有夜总会包厢的奢华。
空气中,弥漫着一股劣质香烟、汗水和酒精混合的,属于底层江湖的独特味道。
大厅中央,供奉着一尊关公像。
香炉里,插满了凌乱的香头。
此刻,大厅里,站满了人。
除了夜总会那批幸存者,更多的是留守在堂口,以及从各个场子闻讯赶来的,丧坤的旧部。
足足有上百号人。
他们,是丧坤在油麻地横行霸道的真正根基。
这些人,一个个肌肉虬结,神情桀骜。
他们看向高飞的眼神,充满了审视,怀疑,甚至……敌意。
夜总会发生的事情,已经像风一样传开。
他们知道,丧坤死了。
死在了这个,看起来甚至有些斯文的年轻人手上。
但,知道,不代表……服气。
江湖,只认拳头。
他们没有亲眼见到那神鬼莫测的手段,心中自然充满了不服。
高飞,独自一人,走上了大厅最上首的台阶。
那里,摆着一张象征着堂主地位的,虎皮太师椅。
他没有坐下。
只是转过身,居高临下地,俯视着底下这群人心浮动的悍匪。
他的目光,平静,淡漠。
扫过每一张,桀骜不驯的脸。
大厅里,鸦雀无声。
一股无形的压力,开始弥漫。
终于。
高飞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,依旧平静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我知道,你们在想什么。”
“你们在想,丧坤死了,我高飞,凭什么,坐这个位置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。
“凭什么?”
“就凭,丧坤的头,是我亲手砍下来的!”
“这个理由,够不够?”
一句话!
石破天惊!
底下瞬间一片哗然!
他们虽然听说了丧坤的死,但高飞如此直白地,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,还是带来了巨大的冲击!
好狂!
这个年轻人,好他妈的狂!
高飞无视了他们的骚动,伸出了一根手指。
“我知道,你们跟着丧坤,过的是什么日子。”
“收保护费,看场子,卖白粉,逼良为娼。”
“听起来,威风八面。”
“但在我眼里……”
他摇了摇头,眼神里,是毫不掩饰的,源自现代灵魂的鄙夷。
“……一文不值。”
“从今天起,油麻地,我高飞说了算。”
“所以,我也要立下我的规矩。”
他竖起了第一根手指,声音,斩钉截铁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