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。
他看到了。
他看到了台上的高飞，将目光，投向了他。
那是一双，怎样的眼睛？
平静。
淡漠。
深邃得，如同万丈深渊。
仿佛，高居于九天之上的神祇，在漠然地，俯瞰着地上的蝼蚁。
那眼神里，没有愤怒，没有杀意。
只有，纯粹的，绝对的，生命层次上的……碾压！
“你……”
炮仗下意识地想说些什么，来维持自己刚才的威风。
可当他接触到高飞目光的瞬间。
他所有的勇气，所有的嚣张，所有的桀骜不驯……
都在这一刻，土崩瓦解！
烟消云散！
他的喉咙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卡住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！
他的双腿，开始不受控制地，剧烈颤抖！
额头上，豆大的冷汗，如同雨点般，疯狂地冒了出来，顺着他那横肉丛生的脸颊，滑落下来！
他想要移开视线！
他疯狂地告诉自己，别看！别再看那双眼睛！
可是，他做不到！
一股无形的，无法抗拒的恐怖威压，如同山岳一般，死死地压在他的灵魂之上！
让他，连转动一下眼珠的力气，都没有！
他只能，眼睁睁地，看着。
看着那个男人，用一种看死人般的眼神，静静地，注视着自己。
时间，仿佛在这一刻，被无限拉长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……
大厅里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之前那些起哄的，嘲笑的，质疑的马仔们，此刻全都闭上了嘴。
他们惊骇地看着，那个前一秒还嚣张无比的炮仗哥，此刻，却像是被扼住了喉咙的公鸡，脸色煞白，汗如雨下，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！
他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。
他们只知道，台上的那个年轻人，什么都没做。
他只是，看了炮仗一眼。
就一眼。
恐惧，如同瘟疫，在人群中飞速蔓延。
他们看向高飞的眼神，彻底变了。
从不屑，到惊疑。
从惊疑，到骇然。
最终，化作了，与墙角那群幸存者如出一辙的……
深深的敬畏！
终于。
在炮仗的精神即将崩溃的边缘。
高飞，缓缓地，收回了目光。
那股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的恐怖威压，也随之，潮水般退去。
“噗通！”
炮仗再也支撑不住，双腿一软，整个人，狼狈不堪地，瘫倒在地！
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，胸膛剧烈起伏，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。
他的眼神，已经彻底涣散。
只剩下，无尽的，劫后余生的恐惧。
高飞俯视着他，嘴角，终于勾起了一抹，冰冷而又残酷的弧度。
他没有再去看那群，已经彻底被震慑住的乌合之众。
他的目光，落在了身后。
那个，从始至终，都像一柄出鞘利刃般，沉默佇立的身影上。
他对着刀仔，轻轻地，使了个眼色。
声音，不大。
却清晰地，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。
“让他明白。”
“什么叫，规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