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,深沉如墨。
一辆黑色的皇冠轿车,像一头沉默的野兽,撕开龙城虚伪的霓虹,驶向了城市边缘的黑暗。
车内,死一般的寂静。
没有音乐,没有交谈。
只有引擎,在低沉地咆哮。
开车的,是刀仔。
他的手,稳稳地握着方向盘,指节,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他的眼神,像出鞘的刀,直视着前方,锋利得,仿佛能将这黑夜,都劈成两半。
副驾驶上,坐着傻强。
他那岩石般的庞大身躯,将座位塞得满满当当。
他闭着眼,胸膛平稳地起伏,像是在假寐。
但那微微翕动的鼻翼,和紧绷的下颚线,却在宣告着,一头即将出笼的猛虎,是何等的,饥渴。
后座。
高飞,独自一人。
他靠在椅背上,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,光怪陆离的街景。
路灯的光,一明一暗地,掠过他的脸。
那张,平日里还算温和的脸,此刻,却像是,用万年玄冰,雕刻而成。
没有一丝表情。
没有一丝温度。
他的眼中,没有愤怒,没有焦急。
只有,一片,纯粹的,虚无的,黑暗。
仿佛,世间万物,在他眼中,都已化为,可以被随意抹除的,尘埃。
车,在行驶。
杀意,在沸腾。
……
西环,废弃码头。
海风,带着咸湿和铁锈的气味,呼啸而过。
几盏,高功率的探照灯,将三号仓库门口的空地,照得,亮如白昼。
灯光下。
是,黑压压的,人头!
一百多号,手持凶器的,精壮汉子!
他们,将整个仓库,围得,水泄不通!
钢管,在灯光下,反射着,森冷的寒芒。
开山刀的刀刃,在夜风中,发出,嗜血的,轻鸣。
杀气,几乎,凝成了实质!
人群的最前方。
疯狗华,坐在一张太师椅上,脚下,踩着一个啤酒箱。
他的脸上,是胜券在握的,癫狂笑容。
他相信,今晚,他布下的,是天罗地网!
高飞,就是那只,自投罗网的,飞蛾!
插翅,难飞!
在他的身边。
那个叫小雅的女服务员,被反绑着双手,嘴里塞着破布,吊在了一个集装箱的吊臂上。
她的脸上,挂满了泪痕,身体,在海风中,瑟瑟发抖。
眼中,充满了,无助的,绝望。
时间,一分一秒地,过去。
晚上十点,整。
一束,刺眼的车灯,从远处,直射而来。
那辆黑色的皇冠,准时,抵达。
所有人的目光,瞬间,被吸引了过去!
上百双,不怀好意的眼睛,死死地,盯住了那辆,孤零零的,轿车。
疯狗华,脸上的笑容,更加,狰狞了。
来了!
他终于来了!
还真的,是,一个人……不,一辆车来的!
蠢货!
死到临头,还真的,敢来送死!
在所有人的注视下。
“吱呀——”
驾驶座的车门,打开了。
刀仔,率先下车。
他关上车门,环视了一圈,那黑压压的人群,嘴角,勾起一抹,冰冷的,不屑。
副驾驶的车门,也开了。
傻强,那庞大的身躯,从车里,挤了出来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就如同一座,不可撼动的,铁塔!
疯狗华的瞳孔,微微一缩。
就这两个人?
高飞那个王八蛋呢?
他躲在车里,不敢下来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