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会大厅的喧嚣与狂热，似乎被一层厚重的玻璃隔绝在外。
二楼的私人包厢内，气氛阴冷如冰。
酒杯里猩红的酒液轻轻晃动，映出一个男人贪婪而狰狞的面孔。他叫李纠，江城地下世界有名的猎魔小队“秃鹫”的队长，一个在刀口上舔血活了十年的资深者。他的目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，死死地锁定在楼下那个被财富与敬畏淹没的少年身上。
那里，是光。
而他这里，是影。
“老大，这小子……邪门啊。”一个满脸刀疤的男人站在他身后，声音低沉沙哑，那是声带受过伤的后遗症。他是副队长，刀疤。
“邪门？”李纠冷笑一声，他身材干瘦，眼窝深陷，浑身散发着一股阴冷的气息。他转动着酒杯，猩红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痕迹，血的颜色。
“刀疤，这个世界上，没有邪门，只有秘密。”
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金属。
“一个新生，绝不可能有这种实力。单人屠戮一个秘境？击杀青铜级BOSS？这种故事，只有那些活在基地市象牙塔里的蠢货才会信。”
李纠将杯中酒一饮而尽，酒液的辛辣顺着喉咙滑下，点燃了他胸中的火焰。
“他不是获得了某个古代强者的传承，就是走了天大的狗屎运，得到了什么逆天的宝物。”
刀疤的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，眼中同样迸发出贪婪的光。
传承，宝物。
在这神话降临的时代，这两个词，足以让任何人疯狂。
“一个走了运的蠢货，还敢这么招摇。”李纠站起身，将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，发出一声脆响，“这笔钱，他没命花。去，盯紧他，找个没人的地方，让他把‘奇遇’，连本带利地交出来。”
“明白。”刀疤狞笑着点头，转身消失在包厢的阴影里。
李纠重新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那个还在办理手续的少年，眼神变得愈发幽冷。
不管是什么秘密。
现在……都是我们的了。
……
楼下，结算仍在继续。
最终的数字定格在一个让所有人窒息的金额上。
【总价值：四百八十七万联盟币。】
【总积分：四万八千七百点。】
公会主管亲自将一张黑色的晶卡递给林渊，态度恭敬到了极点：“先生，您的所有款项和积分已经转入这张特级贵宾卡中，在联盟任何城市都可通用，并享受最高优先级的服务。”
林渊接过卡，神色没有半分波动。
晋升青铜级后，他的五感与精神力都得到了质的飞跃。
从刚才开始，他便察觉到，有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，如同附骨之疽，从二楼的某个角落投射下来，充满了赤裸裸的贪欲与杀机。
那是一种只有在生死边缘挣扎过的猎食者，才会有的眼神。
财不露白？
不。
在这个力量即是真理的时代，绝对的实力，才是最好的护身符。
他就是要用这种最张扬的方式，将那些潜藏在暗处的鬣狗一次性引出来，然后，一次性解决所有麻烦。
省事。
“走吧。”林渊收好卡，对一旁已经激动得快要同手同脚的王胖子说道。
“啊？哦哦！好嘞，老大！”王胖子如梦初醒，连忙跟上。
他现在看林渊，已经不是在看一个人，而是在看一尊行走的神祇。
两人在无数复杂的目光中，走出了猎魔公会。
“老大，我们发了！四百多万啊！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！”王胖子跟在林渊身边，压低了声音，但语气里的兴奋怎么也藏不住，“我们现在回学院吗？我请客！去学院最贵的餐厅！”
“不。”林渊摇了摇头，看了一眼天色，“走这边，近一点。”
说着，他拐进了一条与主干道截然不同的小路。
这条路，通往学院的西侧，路面坑坑洼洼，两旁都是在“神话降临”初期被废弃的旧式建筑，墙皮剥落，窗户破碎，黑洞洞的，宛如一只只怪物的眼睛。
这里人迹罕至，是城市里被遗忘的角落。
“呃……老大，这里是不是有点偏啊？”王胖子看着周围荒凉的景象，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