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魔军指挥部内,气氛压抑到了极点。
空气中弥漫着雪茄燃尽后留下的焦苦,混合着高级军官们因焦躁而分泌的汗味,还有争吵本身散发出的,那股无形的、令人作呕的臭味。
巨大的全息光幕占据了整面墙壁,将会议室映照得忽明忽暗。
光幕上,东海市第一豪族,秦家家主秦洪那张肥胖的脸,正因激动而涨成了猪肝色。他唾沫横飞,对着光幕另一端,坐在主位上的赵振国咆哮。
那刺耳的声音,通过最高规格的音响设备,在钢铁铸就的房间里反复回荡,撞击着每一个人的耳膜。
“生存还是尊严?”
一场关乎城市千万人生死的紧急会议,正在进行。
一场闹剧,也正在上演。
“赵振国!我再问你一遍,你到底交不交人!”秦洪的手指几乎要戳穿光幕,直指赵振国的鼻子,“为了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凶手,一个杀人犯!你就要拉着我们全城上千万人给他陪葬吗?”
“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?你配当这个镇魔军上校吗?!”
他的声音充满了“大义凛然”的愤怒,仿佛他才是那个为民请命的英雄。
以他为首的本地世家财阀,与以赵振国为首的军方强硬派,泾渭分明地分裂开来。
投降派,主战派。
在绝对的死亡威胁面前,界限清晰得令人发指。
……
第一觉醒者学院,顶级修炼室。
林渊盘膝而坐,面前空无一物。
但他的耳中,正清晰地回响着镇魔军指挥部里的一切声音。
通过S级的机密权限,他像一个冷漠的幽灵,远程接入了这场决定城市命运的会议音频。
他静静地听着。
听着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,掌控着城市经济命脉的大人物们,在生死危机面前,是如何撕下伪装,暴露出最丑陋、最真实的嘴脸。
他在观察,也在等待。
他要看清楚,这座城市里,谁是朋友,谁是敌人。
谁值得拯救。
谁,又该被清除。
这场闹剧,正在为他提供一份再清晰不过的“名单”。
“我提议!”会议中,秦洪的声音再度拔高,带着不容置疑的腔调,“立刻启动全城搜捕!动用一切力量,把那个凶手挖出来!然后,把他交给净化者大人们发落!这是平息事端的唯一办法!”
他巧妙地,把怯懦与自私,包装成了顾全大局的果决。
“我秦家,愿意出动所有觉醒者,协助镇魔军进行搜捕!”
他的话音落下,光幕上,好几个本地家族的代表,立刻点头附和。
“秦家主说得对,大局为重。”
“赵上校,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。”
“牺牲一人,保全全城,这是最明智的选择。”
一声声附和,像一根根毒刺,扎向沉默的赵振国。
他独自一人,坐在主位上,身躯笔挺如枪,却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。他的副官叶紫,站在他身后,双手紧握成拳,指节发白,俏脸上一片冰霜。
赵振国抬起头,赤红的双眼扫过光幕上的每一张脸,声音沙哑却沉重如山。
“我的职责,是守护这座城市的每一个人。不是把任何一个市民,推出去当替罪羊。”
“他是凶手,自有联盟法律审判。他是英雄,我们更要用命去保!”
“向恐怖妥协,换不来和平,只会换来更无止境的勒索与屈辱!这个头,我赵振国不开!东海镇魔军,不开!”
“放屁!”秦洪破口大骂,“你这是愚蠢!是顽固!是独裁!”
林渊的指尖,轻轻在膝盖上敲击了一下。
音频被关闭了。
房间里恢复了绝对的安静。
他的脸上,没有任何表情。没有愤怒,也没有不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