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三具尸体之间，环顾四周，看着远处那些从绝望到狂喜，再到此刻敬畏无言的民众。他知道，这场危机，结束了。
然而。
就在他神经放松下来的这一个瞬间。就在全城都沉浸在这场不可思议的胜利狂欢中的时刻。
林渊的身体，猛地一僵。
他霍然抬头，望向那片被黄昏染红的天空。
不，不是天空。
是比天空更高，更遥远的地方。
是那片深邃、冰冷、黑暗的无垠星空。
一股意志，降临了。
它无声无息，跨越了无法计算的遥远距离，精准地落在了林渊的身上。
这股意志，冰冷，威严，充满了古老而漠然的气息。
它不像“审判者”的圣光那般虚伪，也不像“处刑人”的血气那般狂暴。
它是一种更高维度的存在，对于林渊，对于这座城市，对于这颗星球，都带着一种俯瞰蝼蚁般的、纯粹的审视。
胜利的狂喜在林渊心中仅仅持续了三秒，便被这股无法形容的意志碾得粉碎。
他刚刚才斩杀三名白银级强者而建立起来的全部自信与骄傲，瞬间土崩瓦解。
他的灵魂，一个赤身裸体的婴儿，被暴露在最刺骨的宇宙寒风之中。
广场上战斗后的死寂，被远处逐渐响起的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打破。空气中，圣光溃散的焦糊味与浓重的血腥气混杂在一起，刺入鼻腔。
林渊能听到自己因力竭而剧烈的心跳声，也能看到远处民众脸上那狂喜和敬畏的表情，更能感觉到身体传来的阵阵虚弱。
可这一切，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切。
他的世界，只剩下那道从星空深处投来的、冰冷至极的视线。
【概念武装】的系统面板，第一次在没有外部攻击的情况下，发出了撕心裂肺的警报声。
界面上不再是冷静的蓝色数据流，而是被一片鲜红的、扭曲的乱码所覆盖。
【警告！警告！检测到超规格灵魂凝视！】
【正在解析来源……】
【解析失败！目标法则强度远超系统当前解析上限！】
【警告！系统底层逻辑受到未知干扰！】
【来源等级判定中……】
【判定……失败！等级初步估算：黄金级……或……以上！】
黄金级！
林渊的心脏，骤然一缩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
自己拼尽全力，甚至不惜透支灵魂杀死的，不过是某个大人物随手派出来的三条走狗。
而现在，那条狗的主人，顺着链子，找过来了。
活下去！
必须活下去！
必须尽快提升实力，必须在被这个黄金级的恐怖存在找上门之前，拥有自保之力！
巨大的压力，化作了前所未有的、几乎要将他灵魂都点燃的变强动力。
那道来自遥远星空深处的视线，并没有发动任何实质性的攻击。
它只是“看”着林渊。
它的目光里没有愤怒，没有仇恨，只有一种纯粹的、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就像一个顶级收藏家，在巡视自己的藏馆时，忽然发现玻璃展柜里的一件普通藏品，竟自己长出了手脚，打碎了旁边另外三件更普通的展品。
他不会愤怒。
他只会觉得新奇。
他会饶有兴致地观察这件变得“别致”的藏品，然后用一种不容置喙的意志，给它打上一个全新的标签。
“我看见你了。”
“你的挣扎很有趣。”
“等着，我会来取走我的藏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