休息室内,一片死寂。
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,沉重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唯一的声响,是那个少年略显急促的呼吸声,以及他脚下运动鞋与地板摩擦后那细微的、几乎不可闻的吱呀声。
刚才那段舞蹈,与其说是舞蹈,不如说是一场对物理学和人体极限发起的,华丽而决绝的挑战。
它带来的视觉与心灵双重冲击,远比林启口中那虚无缥缈的“末日病毒”更加真实,更加震撼。
“这……是骗人的吧……”
西木野真姬失神地喃喃自语。
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从小浸淫在古典音乐与芭蕾舞艺术中的那份骄傲,那份源自世家的、根深蒂固的优越感,在这一刻,被少年那非人的舞姿,一击即溃,化为齑粉。
她引以为傲的乐感与节奏感,甚至无法跟上对方动作的十分之一。
那不是技巧。
那是神迹。
“太……太帅了……”
小泉花阳双手捂着嘴,一双大眼睛里几乎要冒出星星,脸颊上的绯红一直蔓延到了耳根。
她的大脑已经彻底停止了思考,只剩下最本能的、最纯粹的崇拜。
而绚濑绘里,这位金发碧眼的骄傲学生会长,则死死地咬着自己的下唇,力道之大,甚至让唇瓣失去血色。
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,翻涌着前所未有过的复杂风暴。
有震惊,仿佛目睹了不可能发生的奇迹。
有挫败,如同坚信不疑的信仰被当面推翻。
但更多的,是一种在冰层之下熊熊燃烧的,名为“兴奋”的火焰。
一种棋逢对手的狂喜。
一种被彻底折服的信服。
在自己最擅长、最引以为傲的舞蹈领域,被另一个人,用一种无可挑剔、甚至超越理解的方式,正面击溃。
这种体验,对永远站在顶点的绚濑绘里而言,是人生中的第一次。
她能看懂,正因为她看得懂,所以她才比任何人都要清楚,那段舞蹈的含金量究竟有多么恐怖。
那已经不是人类能够达到的领域。
“我……输了。”
最终,所有的风暴归于平静。
绚濑绘里深深吸了一口气,仿佛要将胸腔中所有的不甘与震惊全部吐出,然后坦然地,清晰地,承认了自己的失败。
她迈开脚步,径直走到林启面前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她。
她站定,挺直了脊背,然后,以一个无可挑剔的九十度,郑重地鞠躬。
“从现在起,μs的临时指挥权,交给你。”
她抬起头,冰蓝色的眼眸直视着林启,里面再也看不到一丝一毫的质疑,只剩下纯粹的敬意与期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