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怪……怪物啊!!!”
由比滨结衣的声音已经完全变调,撕裂了喉咙,化作最原始的、毫无意义的音节。
三浦优美子甚至连尖叫都发不出来,她双眼圆睁,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,泪水与口水混杂着从她无法合拢的嘴边滑落,大脑因过度的恐惧而彻底宕机。
那个东西。
那个由无数孩童们心爱的玩偶,被用最恶毒的方式扭曲、缝合、拼接而成的巨大造物,光是存在于此,就足以将正常人的理智碾成齑粉。
污浊的空气中,弥漫着陈年灰尘与一股若有若无的、铁锈般的腥甜气味。
刚刚从楼梯上滚落下来的相模南和她的两个跟班,更是吓得手脚并用,连滚带爬。
她们甚至没有思考,纯粹是出于生物求生的本能,一头扎进了离她们最近的、那个唯一还站着的、看起来最镇定可靠的身影背后。
那是雪之下雪乃。
她们像抓住救命稻草的溺水者一样,死死地揪着雪乃的校服外套,瑟瑟发抖,将她当成了最后的壁垒。
“吼——!!!”
怪物的咆哮声,并非来自单一的声带。
那是成百上千个稚嫩孩童的哭喊、啜泣、以及被遗弃后凝结的怨念,混合在一起,通过某种超自然的方式共鸣,形成的、足以刺穿耳膜的污秽声浪。
它那张由十几颗大小不一、颜色各异的塑料眼珠胡乱拼凑成的“脸”,转动了一下。
所有的眼珠,都用一种毫无生气的、却又饱含恶意的角度,死死地锁定在了雪之下雪乃这一小撮活人的身上。
下一秒。
它那由无数布偶手臂、爪子、触须强行缝合而成的、畸形而巨大的“手臂”,猛地抬起。
呼啸的恶风,卷起了地上的灰尘与废纸屑。
巨手以一种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,朝着已经瘫软在地、动弹不得的三浦优美子,当头抓下!
在这一刻。
雪之下雪乃引以为傲的、如同冰雕般坚固的冷静与理智,终于在眼前这绝对的、无法用任何科学解释的超现实恐怖面前,出现了第一道裂痕。
然后,瞬间崩塌,碎裂成渣。
冰冷的寒意从脊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。
雪之下雪乃的牙齿在不受控制地打颤,发出细微的“咯咯”声。
她的身体,不属于自己了。
逃!
快逃啊!
她的大脑在用尽全力地、疯狂地对身体下达着指令。
可她的双腿,却像是被灌注了千斤重的铅块,又像是被无形的钉子牢牢地钉死在了原地,纹丝不动。
眼前的世界,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。
她能清晰地看到,那只巨大的、布满了污秽与黑色污渍的手,正在一寸寸地接近三浦优美子那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脸。
她甚至能看清,巨手上缝合着的一只兔子玩偶,那只仅剩的红色玻璃眼珠里,倒映出三浦优美子绝望的倒影。
再过零点几秒,三浦就会被抓住,然后像一个脆弱的布娃娃一样,被轻易地撕成碎片。
“小雪乃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