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雪之下雪乃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,回到自己独居的高级公寓时,夜色已经深沉如墨。
门锁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,将外界的喧嚣与她彻底隔绝。
公寓里一片静谧,只有她疲惫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响。
她甚至没有力气去开灯,任由自己沉浸在窗外透进来的、冰冷的城市微光中。
肩上的书包滑落在玄关的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她拖着沉重的步伐,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,最终,将自己整个身体的重量,都交给了卧室里那张巨大而柔软的床。
脸颊深陷在冰凉的天鹅绒被套里,她一动也不想动,仿佛连骨头都散发着极致的酸软。
今天发生的一切,在她的脑海中反复回放,每一帧画面都带着强烈的冲击力。
那个狰狞可怖的怨灵怪物。
自己被迫念出的、羞耻到让她现在想起来都脚趾蜷缩的“治愈”咒语。
还有……最后。
那个男人,林启。
他身上所散发出的那种,不容任何反驳的、绝对的、几乎可以称之为“魔王”的冷酷与霸道。
她的心,彻底乱了。
各种情绪如同纠缠的藤蔓,紧紧地捆缚着她的心脏,让她喘不过气来。
有被他看穿一切后,肆意戏弄的恼怒。
有自己引以为傲的坚冰,被他轻易敲碎的不甘。
有对他那份深不可测的力量,油然而生的敬畏。
但掩藏在这一切之下的,是一种更加陌生的情感。
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准确捕捉,更无法用语言去解释的……异样的安心感。
这种感觉很荒谬。
就好像,只要那个男人站在那里,无论前方是多么恐怖的深渊,无论发生多么天理难容的事情,最终,都会被他用一种最蛮不讲理、最不可思议的方式,给轻松地碾平。
被人如此强硬地“保护”。
被人如此霸道地“关心”。
这种体验,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别扭,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抗拒。
可是……她却发现自己,并不讨厌这种感觉。
一丝混沌的思绪牵引着她的手臂,让她下意识地,伸向了被自己丢在地上的书包。
指尖在里面摸索着,最终,触碰到了一个坚硬的、小小的纸盒。
她将它拿了出来。
是那盒被她带回来的【奇迹创可贴】。
借着窗外的月光,她看清了包装上那只表情蠢萌的潘先生。
下午那副羞耻的“魔法少女”扮相,又一次浮现在眼前,一抹滚烫的红霞,瞬间从她的脖颈,蔓延到了耳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