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窈手指一僵,随即恢复如常。
“阿沅姐姐是在提醒我?”
“不是提醒,是告诉你一个事实。”阿沅轻轻叹息,“你以为你赢了一场,其实不过是进入了更深的局。”
林清窈垂眸,指尖轻轻搭在桌沿,似是在思索。
“那你呢?”她问。
阿沅笑了笑,笑容里透着几分疲惫:“我早就在局里了。”
两人沉默片刻,阿沅起身告辞,临走前留下一句话:“小心你的新衣裳,它不只是赏赐。”
林清窈送她至门口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,才缓缓关上门。
她回到床边,重新展开那块素绢,又添上一笔。
“阿沅:试探;吕雉:控制;五毒:警示。”
她将绢布卷起,放入枕下夹层中,随后取出随身玉坠,指尖轻轻摩挲着表面。
她知道,自己已经无法回头了。
但只要还活着,她就不会任人摆布。
窗外,月色如水,映照着屋内一角的铜镜,镜中倒影模糊不清,仿佛连她自己的模样都开始变得陌生。
她伸手抚过镜面,指尖微凉。
“林清窈,你还记得你是谁吗?”
她喃喃自语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然后,她熄了灯。
黑暗笼罩整个房间,只剩下窗外的月光洒在窗棂上,投下一抹银白色的痕迹。
远处传来更鼓声,一下,两下。
她静静躺着,听着心跳与时间一同流逝。
直到东方泛白,第一缕晨光透过窗纸洒入屋内,她才缓缓起身,重新穿上那件深青色曲裾。
五毒图案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,仿佛在无声地宣告她的归属。
她整理衣袖,系好玉坠,推门而出。
新的一天,开始了。
走出庭院,迎面扑来的是清晨特有的凉意。宫墙高耸,晨雾未散,远处传来宫人们清扫落叶的声音,还有隐约的马蹄声从南宫方向传来。
林清窈缓步向前,步伐稳健,目光却不曾游离。她不再只是那个偶然穿越的女子,也不再是初入宫廷时战战兢兢的小女官。她是吕雉的棋子,却也在悄然布局,试图在乱局中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。
风从殿角吹来,掀起她衣袂一角,露出袖口那道金线,如蛇般盘绕,仿佛在预示着什么。
她微微一笑,眼中却毫无笑意。
“吕雉,你想让我做什么,我会陪你玩到底。”
她低声自语,而后加快脚步,朝着椒房殿的方向走去。
阳光洒落在她肩头,为她镀上一层金色的轮廓。
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,一双眼睛,正从高阁深处,静静地注视着她的背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