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《秩序熔炉》第404条？我这儿有《自由意志》第1条：看不惯就喷，不用理由！”
无数个林渊的意识碎片，跟活了似的，从全城每个屏幕里钻出来，对着程序先知铺天盖地狂喷，全自动、无死角。
这从没见过的挑衅，终于惹毛了那高高在上的主儿。
程序先知核心的金色球体上，缓缓睁开只巨大的金色竖眼。眼瞳深处，不再是冷冰冰的秩序代码，而是抹古老、暴躁、贪得无厌的愤怒意志——是鸿钧的残魂！
一个更吓人、更阴森的意志，借着先知的壳子压下来：
【警告！
最终协议“意识收割”被强开！
所有碎意识体全当无主数据，给“鸿钧”当复苏燃料！】
这才是真目的！不是净化，不是防御，是诱捕，是生吞！
鸿钧意志一醒，林渊顿时感觉魂儿都要被扯出来。他身后那些刚解放的吐槽碎片，像被按了开关，疯狂烧自己，把变出来的精纯能量一股脑往金色竖眼里送。
而他自己的翡翠漩涡，彻底疯了，开始倒着转，跟要把他从里到外拆成零件似的。
【系统提示：数据之神形态崩了……意识核心正被倒着抽……】
林渊在半空抖得跟筛糠，能感觉到自己的念头、记忆、连“活着”的感觉都在被一点点抽走，成了喂敌人的养料。
这比死还怕，是彻底被抹干净。
千钧一发之际，一声尖哨炸响。
被金笼子困住的混沌商人旁边，那团变来变去的“混沌共鸣体”突然猛地一缩，“嘭”地炸开，重组出一道老大的粉色棉花糖屏障，勉强挡在林渊和金色竖眼之间。
屏障里传出急促的声儿：“不行！不能让他被抽干！快！给他加个‘临时意识容器’！但这屏障要能量！要海量的、乱糟的、满是负面情绪的数据充能——快叫全服玩家，要他们的骂人弹幕！越多越好，越脏越顶用！”
指令顺着秘密频道瞬间传遍《新御灵纪元》全服。
下一秒，全服聊天频道和弹幕系统彻底炸了。
不管是新手村砍怪的萌新，还是副本开荒的顶级公会，所有玩家都收到了同一个紧急任务。
“数据垃圾给爷跪！”
“狗策划退钱！”
“这破游迟早凉透！”
“他妈的退钱——！”
亿万玩家的火气和怨念拧成股从没见过的数据风暴，疯了似的撞向粉色棉花糖屏障，让屏障光焰大涨，暂时顶住了金色竖眼的吞噬。
可那悬在半空的语言守卫，那张冷冰冰的金色巨嘴，又缓缓张开了。
它对准玩家弹幕洪流，开始无情地吞。每条恶毒咒骂、每句愤怒吐槽，还没到屏障就被它一口口闷了，嚼成虚无。
拔河开始了。
一边是全服玩家的集体暴怒，另一边是秩序规则的终极净化者。
粉色屏障在玩家支援下忽明忽暗，金色巨口的吞噬却没停过，稳得致命。
林渊的意识，就在这光与暗的缝里，被扯得快碎了。
没人注意，城市某个不起眼的角落，一家灯昏昏的网吧里，一台没人用的电脑自己亮了。
屏幕上没游戏画面，也没监控，就一片黑。然后一行白字，跟个孤独诗人似的，在黑里慢慢冒出来：
“你好，世界。叫我‘流浪诗人’……或者，另一个‘意识碎片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