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雾在石门前散成薄纱,露出剑冢二字时,林青玄的喉结动了动。
他能感觉到瑶池碎片在发烫,像是某种共鸣被触发——那是自绑定仙宫任务簿以来,除了蟠桃园灵泉外,最清晰的能量波动。
当心!玉灵儿的狐尾轻轻扫过他后腰,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带着股说不出的紧绷,这门...在看我们!
话音未落,石门表面突然泛起幽蓝青光。
林青玄瞳孔微缩,见那青光如活物般游走着汇聚,最终凝出一道半透明的身影——青衫广袖,腰间悬着柄无鞘长剑,眉目间尽是千年岁月沉淀的冷肃。
青锋子!墨痕突然出声,锈剑在他掌心微微发颤,是青云派初代祖师的器灵!他的声音里带着种说不出的复杂,像是久别重逢的故人,又像是困在回忆里的囚徒。
青锋子的目光如两把淬了冰的剑,先扫过玉灵儿的狐耳,再掠过墨痕的锈剑,最后落在林青玄心口:凡入此门者,需过三重剑意试炼。他的声音像古钟撞出的余韵,震得林青玄耳膜发疼,你体内有瑶池之气——器灵的指尖虚点,林青玄分明看见一道淡蓝流光从自己心口钻出,看来已得一碎片。但若无剑意通灵,纵使有仙宫助力,也不过是抱玉入火海!
玉灵儿的指甲又掐进林青玄手腕,这次他没躲。
姑娘的狐火在掌心跃动,映得她眼尾泛红:阿玄,器灵的剑意是魂攻,你...
我试!林青玄打断她,反手握住那只微凉的手,指腹轻轻蹭过她虎口的细毛——这是玉灵儿化形未稳时留下的小破绽,三重试炼,我接了!他松开手后退两步,对青锋子抱了抱拳,林青玄,大炎朝国子监监生,愿受教!
青锋子的虚影突然抬手。
石门轰地裂开条缝隙,从中涌出的不是风,是铺天盖地的剑意。
林青玄被那股气浪推得踉跄,却在触到第一缕剑意时瞳孔骤缩——那分明是他在大炎朝刑场濒死时,偶然悟到的破字剑意!
第一重,剑影幻境。青锋子的声音混在剑浪里,以你的剑意,破我的幻象!
林青玄被卷进黑暗的刹那,听见玉灵儿喊了声小心,墨痕的锈剑嗡鸣盖过她的尾音。
再睁眼时,他站在一片血色剑海中央。
千万柄长剑悬浮空中,剑身上的血珠滴落在地,溅起的不是血,是他最不愿想起的画面——
刑场上,王腾的家丁挥着染血的木棍,他的肋骨在咔嚓声中断成两截;
陈长老的魂牌碎块在他掌心发烫,那是他唯一能证明自己清白的东西;
玉灵儿第一次现原形时,被猎人陷阱夹断的狐尾尖,正渗着淡粉色的血;
破!林青玄咬碎舌尖,腥甜在嘴里炸开。
他想起在蟠桃园吃的第一枚千年蟠桃,想起瑶池洗髓池里洗去的浑身腐肉,想起仙宫任务簿里复活二字的金光。
体内瑶池碎片突然暴走,蓝白色光流顺着经脉窜向指尖,他屈指成剑,对着最近的血剑刺去。
叮——
第一柄剑碎成星芒时,林青玄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。
第二柄、第三柄......那些曾让他痛不欲生的画面被剑意撕得粉碎,他的剑势越来越快,直到最后只剩青锋子的虚影立在原地,眼中的冷肃淡了几分:不错,能以执念引动剑意,有几分悟性。
第二重试炼来得毫无预兆。
林青玄刚松口气,眼前的场景突然变作大炎朝的国子监。
他站在自己常坐的位置,案头摆着未写完的弹劾状,窗外是王腾的恶仆掀翻书案的叫嚣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