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剑的嗡鸣裹着铁锈味的风灌进鼻腔,林青玄刚跨过门槛,脚下的青石板便泛起幽蓝微光。
玉灵儿的狐尾轻轻扫过他手背,带着几分暖意:“阿玄,那些剑……在抖。”他顺着她的目光望去,石缝里插着的断剑每柄都在震颤,剑身上的锈迹正簌簌剥落,露出底下寒芒流转的剑纹。
“欲入瑶池封印之地,需先过剑冢试炼。”
青锋子的声音像一柄重剑劈裂空气,林青玄抬头,见黑色石冢前浮起一道半透明的身影——那是个身着月白剑袍的老者,眉峰如剑,眼底凝着千年霜雪。
他指尖轻点,石冢上的“镇剑冢”三字突然灼亮,“三重剑意,一重比一重凶险,若失败,将被剑气斩灭神识。”
玉灵儿的耳尖“刷”地竖起来,指尖掐进林青玄衣袖里:“你还坚持?”她的狐火在掌心明灭,映得眼尾的红痣微微发颤。
林青玄低头看她,见她睫毛上还沾着方才躲避赤练蛇妖时的尘屑,“若连试炼都过不了,何谈掌控瑶池?”他伸手覆住她的手,掌心的断魂剑突然发烫,“我要复活,要复仇,更要……”他顿了顿,喉结滚动,“护你周全。”
玉灵儿的耳尖瞬间红透,却还是咬着唇点头:“我在外面等你。”她退后半步,狐尾卷起一团暖雾,将自己裹成个毛茸茸的球,“你要是敢被剑气砍碎,我就去地府把你揪回来。”
青锋子的目光扫过两人,袖袍一振:“第一重,剑影迷宫。”
林青玄眼前的景象骤然扭曲。
他踉跄两步站稳,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座由剑影构成的迷宫——无数半透明的剑锋从四面八方刺来,有的带着腥风,有的凝着霜气,更有甚者剑锋上缠着他曾在大炎朝见过的官服纹路,正是陷害他的权贵家徽。
“虚实难辨?”他闭起眼,任由冷汗顺着脖颈滑进衣领。
断魂剑在掌心震动,剑身上的“断魂”二字突然化作一道热流窜入识海。
他想起方才在剑冢外,那些断剑震颤时的频率——每柄埋骨剑的剑气波动,都是青云宗历代剑修的执念所化。
指尖触到剑柄的瞬间,他突然睁眼。
右首第三道剑影的波动比其他快了半拍——那是幻象!
“铮!”
断魂剑划出半弧,精准斩在那道剑影上。
剑影碎成星芒的刹那,整座迷宫轰然坍塌。
林青玄踉跄着扶住石壁,抬头见青锋子的身影清晰了几分,眼中有赞许闪过:“不错,已窥剑道门径。”
第二重试炼来得毫无预兆。
林青玄只觉眉心一痛,再睁眼时,竟回到了大炎朝的刑场。
“勾结妖邪,乱棍处死!”
监斩官的喊声响彻云霄,二十名衙役手持裹着铁钉的木棍,正从四面八方围上来。
林青玄低头,见自己穿着染血的监生服,胸前还挂着“罪臣”的木牌——那是他被诬陷的那一日,是他人生最后一日。
“阿玄!”
玉灵儿的尖叫从远处传来,他抬头,见她浑身是血地扑向刑台,却被衙役的长棍拦在丈外。
她的狐尾被斩断了一截,鲜血滴在青石板上,绽开妖异的红。
“不——”林青玄喉间发出嘶哑的低吼。
他想冲过去护她,却发现自己的手正被铁链锁在刑台木桩上。
木棍带着风声砸下来,他能清晰闻到铁钉上的锈味,能看见衙役脸上扭曲的笑意——和陷害他的权贵之子王腾,一模一样的笑意。
“我不会重蹈覆辙。”
他突然笑了。
笑声混着嘴角涌出的血沫,震得铁链哗哗作响。
掌心的断魂剑突然爆发出刺目红光,铁链应声而断。
他握着剑站起,看着再次劈下的木棍,眼中的恨意化作实质:“这一世,该还债的,是你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