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青玄踏入归云驿门槛时,鞋底先触到了一片黏腻。
他垂眸,借着灯笼昏光看见青石板上暗褐色的痕迹——像极了干涸的血渍,正顺着砖缝蜿蜒成诡异的纹路。
阿玄?玉灵儿的狐尾在身后轻扫,扫过他手背时带着点暖意,你手怎么凉了?
他没答话,指尖轻轻拂过门框。
木头上有细密的刻痕,凑近闻能嗅到若有若无的腐臭味。
他想起秘境里那口异变的幽冥钟——同样的阴寒,同样的,带着股刻意遮掩的暴戾。
灵儿,试试你的狐火。他侧头,声音压得很低。
玉灵儿立刻会意。
她指尖腾起一簇淡红狐火,火舌舔过驿站角落的木柱时突然扭曲,像被什么无形的手拽了拽。
狐火中飘出几缕黑气,在半空凝成细小的骷髅形状,转瞬又被狐火焚成灰烬。
幽冥界的残秽。林青玄眯起眼,有人用活人血祭布了引魂阵,想把驿站变成......他顿了顿,没说鬼门关三个字。
冰冷的提示音在识海响起:检测到幽冥界残余能量,建议加强戒备。
墨痕的断剑嗡地轻鸣。
他始终站在门口,断剑斜指地面,锈迹斑斑的剑身上映出驿站内三个摇晃的影子。有杀气。他说,声音像碎冰撞在石上,比鬼气更烈。
林青玄反手关上驿门。
门闩落下的瞬间,他掌心泛起幽蓝光芒——那是瑶池洗髓池的净化之力。
蓝光顺着门柱攀升,在驿站四角凝成淡蓝色光纹,将整间屋子罩进半透明的结界里。
今夜就在这儿歇。他转身时,看见玉灵儿正蹲在墙角,用狐尾扫开堆积的灰尘。
灰尘下露出半枚铜钱,铜锈里嵌着暗红丝线,灵儿,收起来。他指了指那铜钱,可能是阵眼。
玉灵儿应了声,指尖刚碰到铜钱,忽然打了个寒颤。
她耳尖的桃花瓣啪嗒掉在地上,狐毛都跟着炸起来:阿玄,我心跳得好快...
林青玄走到她身边,握住她发凉的手。
掌心的瑶池之力渡过去,玉灵儿的狐尾这才慢慢舒展。王腾不会坐视我活着回来。他低头,指腹摩挲着腰间的任务簿,更何况......我已掌握瑶池之力。
话音未落,窗外传来咔的一声。
像是瓦片裂开的轻响,又像是某种利器划破空气的锐鸣。
林青玄瞳孔骤缩。他猛地将玉灵儿拽到身后,同时大喝:墨痕!
断剑出鞘的声音比风声更利。
墨痕的身影已经掠到窗边,断剑挑开半片窗纸——正看见一道黑影如夜枭般掠过,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。
屋顶!林青玄话音刚落,头顶传来轰然巨响。
数十枚淬毒飞针破瓦而入,针尖泛着幽绿的光,在半空拉出死亡的轨迹。
林青玄早有准备,瑶池之力瞬间爆发,半透明的净化护盾在三人头顶凝成。
飞针触到护盾的刹那发出嘶嘶声,绿色毒液蒸发成黑雾,针身则像被熔金的炉子烤过,滴着铁水落在地上。
出来吧,血衣卫。林青玄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棱。
他望着屋顶的破洞,看见月光正顺着裂缝漏下来,照出几道鬼魅般的身影。
为首那人从破洞跃下,落地时连半片瓦砾都没碰响。
他穿一身墨色劲装,面覆银质鬼面,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:林青玄,你果然不简单。他的声音像砂纸摩擦,可惜,你带不走这份力量。
话音未落,驿站四周同时响起衣袂破空声。
七八个血衣刺客从梁上、柜台后、甚至地板下钻出来,手中短刃泛着同样的幽绿光芒——那是用幽冥界鬼毒淬过的,见血封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