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焰谷的爆炸声震得荒原上的沙砾簌簌发抖，林青玄落地时膝盖重重磕在碎石上，却恍若未觉。
他怀里的小翠像片被暴雨打湿的花瓣，小脸青灰，额间那道暗红咒印虽被水灵玉压着，仍在皮肤下若隐若现，像条蛰伏的毒蛇。
玄哥哥。玉灵儿的声音带着哭腔，狐尾裹着两人的腰，却不敢用半分力气——她指尖探过小翠的人中，又按在颈侧，她心跳弱得像游丝...
林青玄喉间泛起腥甜，强行压下翻涌的灵气。
他能感觉到体内那道丹火余韵在经脉里横冲直撞，右臂的焦黑已经蔓延到肘部，每动一下都像有烧红的铁签子在骨缝里搅。
但此刻他盯着小翠额间的咒印，眼底却比荒原的夜风更冷：血牙在她体内下了灵引。
玉灵儿的狐耳陡然竖起，指尖掐出了血。
她蹲下身，将小翠轻轻放在地上，九尾灵猫突然弓起背，前爪咔地划开地面。
沙砾下渗出缕缕黑气，像活物般缠上猫爪，灵猫吃痛低嚎，黑毛根根倒竖。
是妖界的腐气。玉灵儿抚过灵猫的背，抬头时眼底泛着幽光，这丫头和血牙的联系没断，他还能顺着灵引找过来。
林青玄的指节捏得发白。
他望着远处逐渐消散的火光，耳边又响起任务簿的提示音——兜率宫需要七日才能稳定火候，可七日......足够血牙纠集妖兵杀到这里七次。
公子！公子在这儿！
李铁山的呼喊混着马蹄声撞进耳中。
林青玄抬头，见三十余骑残兵正从荒原尽头狂奔而来，盔甲上还沾着血，李铁山的战刀斜插在腰间，跑近时几乎是扑过来的，膝盖砸在地上溅起沙粒：林公子！
小女她......
还活着。林青玄打断他的哽咽，伸手虚扶，但咒印未除，需得三重火阵守夜。他从怀中摸出个青瓷瓶，倒出枚泛着金光的药丸，每日用烈阳草煎汤喂她，这清心丸含在舌下，等她醒了，告诉她钥匙毁了，门不会再开。
李铁山捧着药丸的手直抖，突然重重叩首，额头撞在碎石上的闷响惊飞了几只寒鸦：李某这条命是您救的，小女这条命也是您救的，李家三代兵卒，往后......
先护好她。林青玄的目光扫过残兵们腰间的火折子，火阵要选干燥处，每炷香换一次引火草，莫要让阴风吹进去。他顿了顿，声音放轻，她醒了会怕，你多陪陪。
李铁山抹了把脸，粗粝的掌心蹭得脸颊生疼。
他弯腰抱起小翠，转身时又回头：公子若有差遣，李某就算拼了这条命......
去吧。林青玄挥了挥手，视线却落在自己焦黑的右臂上。
玉灵儿不知何时站到他身后，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，他惊觉自己竟没察觉她何时靠近——这伤，比他想的更重。
疼吗？玉灵儿的声音轻得像片羽毛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固执。
她取出水灵玉，那是之前从血牙祭坛里抢来的，此刻正泛着幽蓝的光。
她咬破指尖，血珠滴在玉上，玉中突然涌出细细的寒泉，裹住他的右臂。
林青玄想抽回手，却被她攥得更紧。
狐族的体温本就比人类高些，此刻她掌心的温度透过寒泉渗进来，倒比那刺骨的冷更烫人：我没事。
你骗我。玉灵儿仰起脸，眼尾的狐纹因为着急泛着粉，刚才引动丹火的时候，你经脉里的火毒我都感觉到了。
青丘的小狐狸被猎人抓了，还知道互相舔伤口呢。她顿了顿，声音突然低下去，你说过，青丘不再孤单。
那现在，换我护你。
林青玄的喉结动了动。
夜风掀起她的发梢，他看见她耳后淡淡的伤痕——那是之前替他挡妖爪时留下的。
他突然觉得，右臂的灼痛似乎没那么难熬了。
九尾灵猫喵地叫了一声，跳上他肩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