兜率宫的虚影在血雾中缓缓消散,最后一缕金焰没入林青玄丹田时,他后颈渗出一层汗。
掌心的丹药印记淡了一分——那是破境丹消耗了一成。
“青玄?”玉灵儿的手覆上来,带着狐火特有的温软。
她刚才被蛛丝划破的手腕还在渗血,血珠落在他手背,烫得他心口发紧。
林青玄深吸一口气,喉间泛起丹香的余韵。
他能感觉到体内那团金焰正蜷缩成极小的光团,像只受了惊的雀儿——方才引动兜率宫虚影已耗尽了金焰的余力,短时间内怕是不能再借这股天火了。
“退。”他握紧玉灵儿的手,指腹蹭过她腕间的伤口,“矿道。”
九尾灵猫忽然弓起背,九条尾巴炸成蓬松的伞状,鼻尖朝着东南方轻嗅。
玉灵儿立刻会意,拽着他闪进一片焦黑的石林。
石缝后隐着个半人高的矿洞,洞口爬满枯藤,若不是灵猫的灵觉,他们险些错过。
矿道里霉味刺鼻,林青玄的指尖刚触到岩壁,就有细碎的石屑簌簌落下。
玉灵儿祭出狐火凝成小灯,暖黄的光晕里,他看见洞壁上密密麻麻的抓痕——像是人的指甲,又像是某种兽类的利爪。
“小心。”他按住玉灵儿的肩,将她护在身后。
话音未落,矿道深处传来窸窣响动。
一道灰影突然从黑暗里扑出,带起的风卷得狐火乱晃。
林青玄本能地要拔剑,却见九尾灵猫已如离弦之箭窜出,前爪精准地按在那灰影咽喉处。
“喵——”灵猫发出警告的低鸣,九条尾巴在身后绷成直线。
那灰影被按在地上,露出张满是胡茬的脸。
他双眼通红,头发纠结成毡,身上的道袍破成布条,却还勉强系着半枚褪色的“玄”字腰牌。
林青玄眼神微凝——那是大炎散修常用的标识。
“莫杀我!莫杀我!”那人喉咙被灵猫压着,声音含糊却急切,“我是人!是人!”
林青玄抬手轻拍灵猫的背。
灵猫耳尖动了动,爪子松了些,却没完全撤开。
他蹲下身,指尖点在那人膻中穴上——没有妖气翻涌,脉搏虽弱,却是人的节奏。
“赵玄风。”那人剧烈咳嗽着,“七年前被血牙妖帝的部下掳来,困在这山谷七年……”他浑浊的眼睛突然亮起来,“我见过祭坛核心!不是阵法,是活的!”
林青玄瞳孔微缩,玉灵儿也凑过来,狐火凑近那人的脸:“什么活的?”
“血母胎心。”赵玄风颤抖着,指甲在地上抠出深痕,“九百九十九个童男童女的精魂,被妖术炼进一具胎体里。每死一个祭品,它就长一分……”他突然抓住林青玄的手腕,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,“那骷髅将军,是第一任祭品!他体内的血魂锁链,直接连到胎心!”
“所以之前斩不断锁链。”林青玄低声道。
他想起方才用断魂剑劈锁链时,剑身传来的那股黏腻抵抗——原来锁链不是死物,是胎心在拼命拽住“孩子”。
“若硬斩,胎心会自毁。”赵玄风急促地喘气,“反噬能掀翻整座山!得让锁链……自愿断开。”
玉灵儿忽然抚着下巴,狐耳在发间轻颤:“若用龙宫水法引动地底寒泉,冲它的阴髓根基呢?那东西靠阴煞养着,寒泉属至阴,或许能乱它的感应?”
林青玄眼睛一亮。
他望向矿道外翻涌的血雾,那里传来骷髅将军的骨节摩擦声——那妖将还在找他们。
“我去引他。”他解下腰间的玉佩塞给玉灵儿,“你带灵猫去地脉裂口,我记得那里有处泉眼。”
玉灵儿攥紧玉佩,狐火在掌心跃动:“当心锁链。”
林青玄摸了摸眉心的丹药印记,金焰在丹田深处轻轻跳动——虽然不能引天火,但瑶池的净化之力还能用。
他深吸一口气,走出矿道,故意踩断一截枯枝。
“叮——”
血魂锁链的尖啸几乎是瞬间炸响。
林青玄抬头,看见骷髅将军正从血雾里俯冲而下,锁链如毒蛇般缠向他的脖颈。
他转身就跑,故意往地脉裂口的方向引,听着身后骨节碰撞的声响越来越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