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的安全屋弥漫着旧电子元件与速食面混合的微酸气息。陈墨蜷缩在唯一还算整洁的角落,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悬浮在面前的全息光屏。天机AI的备份数据如同一条条断裂的星河,在虚拟空间中艰难地重组、流淌。指尖在虚拟键盘上敲击的速度快得几乎带出残影,一行行精密的量子算法与上古符文在他的意志下重新编织逻辑链条。每一次成功的片段衔接,都让光屏上那微弱的进度条艰难地向前爬升一格。
“天机,别给我装死。”他沙哑地低语,带着程序员面对顽固代码时特有的执拗与疲惫,“我知道你还在。”
他下意识地揉搓着右手食指与中指,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出租屋光脑爆炸时,灵气顺着键盘疯狂涌入的灼痛记忆。太虚阁、林婉儿的死、全城的追捕……这一切的源头,都始于那一刻的意外。逃亡的疲惫如同冰冷的潮水,不断冲刷着他的意志,只有指尖敲击键盘的触感,才能带来一丝脚踏实地的掌控感。
光屏上,一个被标记为“核心碎片-未知来源”的加密数据包再次顽固地跳出错误提示。陈墨烦躁地抓了抓头发,连续数日的精神高度集中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。他尝试了所有常规的破解路径,量子密钥、符文逻辑链、甚至强行注入微弱的灵气试探,数据包都如同坚不可摧的黑箱,毫无反应。
“该死的……”他低咒一声,身体向后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,闭上酸涩的眼睛。绝望的情绪如同冰冷的藤蔓,悄然缠绕上来。李逍遥生死未卜,苏璃下落不明,自己如同过街老鼠……难道一切努力都要在这里断送?
就在这意志松懈的瞬间,一丝微不可查的、源自他自身灵根的淡蓝色灵气,如同呼吸般不受控制地从他指尖悄然溢出,极其自然地触碰到了全息光屏上那个顽固的加密数据包。
嗡!
光屏猛地剧烈闪烁,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。那顽固的数据包外壳瞬间瓦解,核心并非预想中的天机AI核心代码,而是一段极其古老、深邃、流淌着暗金色光芒的奇异代码流!
陈墨霍然睁大眼睛,瞬间坐直身体,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起来。这段代码的结构、能量频率……竟与他从太虚阁泄露资料中惊鸿一瞥的《太虚九重天》功法描述高度吻合!
“《太虚九重天》……怎么可能?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。太虚阁视若珍宝、甚至不惜杀人灭口也要独占的至高功法,为何会以加密碎片的形式,深藏在他自己编写的天机AI之中?这绝非他主动录入的!
疑问如同惊雷在脑中炸开。他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,将全部心神沉入那段暗金色的代码流。指尖凝聚起一缕精纯的灵气,小心翼翼地探向那流动的金光。
没有预想中的排斥或攻击。当他的灵气触碰到暗金代码的瞬间,一种奇异的、源自灵魂深处的共鸣感骤然爆发!仿佛沉寂了千万年的古老钥匙,终于找到了唯一匹配的锁孔。
嗤啦——
暗金色的代码流骤然活了过来!它们不再是无序流淌的数据,而是遵循着某种玄奥至极的规律,自行崩解、旋转、重组!速度快得令人眼花缭乱,暗金的光芒在狭小的安全屋内明灭不定,映照着陈墨因震惊而微微张开的嘴和放大的瞳孔。
几秒钟后,所有的光芒向内猛地一收!
重组完成。
一段全新的、散发着柔和而威严白光的符文序列,稳定地悬浮在光屏中央。它由九个不断变幻的立体符文组成,每一个都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天地至理,其结构精妙绝伦,远超陈墨之前接触过的任何符文体系。序列的最上方,八个古拙苍劲的大字无声地烙印在虚空之中:
昆仑遗钥,灵根为引。
“昆仑遗钥?灵根为引?”陈墨下意识地跟着念出声,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,砸在他的认知之上。昆仑?那不是只存在于神话传说里的上古仙山吗?难道……竟然真实存在?而这《太虚九重天》,竟是开启某个名为“昆仑”之地的钥匙?而自己的灵根,是引动这把钥匙的关键?
巨大的信息量和颠覆性的认知,让陈墨的大脑一片空白。他呆呆地看着那八个字,又低头看看自己刚才引导出灵气的手指,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与那暗金代码共鸣时的微麻感。太虚阁如此疯狂地追捕他,仅仅是因为他可能破解他们的功法垄断?还是说,他们真正觊觎的,是这隐藏在功法背后的“昆仑遗钥”?
就在他心神剧震之际,安全屋的门禁系统发出轻微的解锁声。陈墨心头一凛,瞬间切断光屏电源,那神秘的白光符文序列和八个大字倏然消失,屋内陷入一片黑暗。他屏住呼吸,手已按在腰间李逍遥留下的那枚数据干扰器上。
门被推开一条缝,一个染着醒目绿毛的脑袋探了进来,脸上带着惯有的玩世不恭,但眼底深处是无法掩饰的疲惫和一丝紧张。
“哥们,还活着呢?快看看这个!”李逍遥闪身进来,反手锁好门,动作带着一种亡命徒特有的敏捷。他根本没注意到屋内残留的奇异能量波动和好友异常苍白的脸色,径直激活了自己的便携光脑,一道全息新闻投影瞬间展开,刺目的红色通缉令标题几乎占满整个空间:
【全城通缉!A级危险分子陈墨涉嫌利用非法AI程序谋杀林氏集团千金林婉儿!】
下方,赫然是陈墨三年前在量子科技公司工作时拍的、略显青涩拘谨的员工照。照片旁边滚动着警方的“极度危险”警告和悬赏金额,数字后面那一长串零足以让任何亡命徒疯狂。
“现在,全天元市都认定你是杀人凶手了。”李逍遥的声音低沉下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,“警方动用了最高权限,无人机群已经封锁了所有出城通道,热能探测器像梳子一样在扫荡贫民区。我们……被彻底困住了。”
陈墨的目光死死钉在自己的通缉照片上,那刺眼的“杀人犯”三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视网膜上。愤怒、荒谬、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。他想起了光脑爆炸前那诡异的一幕——天机AI不受控制地自动向一个未知IP地址发送了一份核心数据!那份数据,最终导向了太虚阁的隐秘服务器地址!
“陷害!”陈墨的拳头猛地砸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,发出一声闷响,指节瞬间泛红。胸腔里憋闷的怒火几乎要炸开,“是太虚阁!他们利用天机AI杀了林婉儿,再嫁祸给我!用我的AI,杀我的人!”最后一句,几乎是嘶吼出来。
李逍遥看着他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的身体,绿毛下的眼神锐利起来:“愤怒解决不了问题,哥们。现在全城都是眼睛和耳朵,我们必须反击,把真相撕开一个口子!”他嘴角勾起一抹属于顶级黑客的、近乎疯狂的冷笑,手指在自己的光脑上飞快地操作起来,调取出一段加密视频文件,“还记得林婉儿使用‘逆天改命符’前的监控吗?我‘借’来了最原始、未经任何剪辑的版本。看看这个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