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对林默展现出的，那股完全超乎神河文明理解范畴的力量，神圣凯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漫长沉默。
天空，仿佛被无形的伟力凝固。
巨峡号的甲板上，每一个雄兵连战士都屏住了呼吸，心脏狂跳，大气不敢喘一口。
他们仰望苍穹，看着那个悬浮于天际，与诸神之王对峙的背影，那道身影并不算魁梧，此刻却仿佛撑起了一整片天。
林默并未趁着凯莎失神之际发动攻击。
他很清楚，对于凯莎这等屹立于宇宙之巅数万年的王者，纯粹的武力压迫，是最廉价也是最低级的手段。
真正的交锋，早已在言语与意志的层面展开。
他没有提出一套全新的规则去挑战凯莎的权威。
那太愚蠢了。
他只是敏锐地，抓住了凯莎亲手编织的“正义秩序”这张大网中，那个最致命的逻辑漏洞。
他当着数万天使，以及整个地球高层的面，声音平静，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生命的耳中。
“女王，我尊重你的正义。”
他的语气不卑不亢，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。
“但你的正义秩序，其核心要义，不正是为了保护像地球这样，在黑暗丛林般的宇宙中艰难求生的新生文明吗？”
凯莎金色的眼眸中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。
林默向前踏出一步，脚下的虚空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，他的声音继续响起，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穿透力。
“你眼前的这座城市，巨峡市，生活着数百万鲜活的生命。”
“他们是父亲，是母亲，是孩子，他们对宇宙的战争一无所知，他们唯一的愿望，不过是守护自己的家园，平安地活下去。”
“若你今日，为了审判一个远在火星的恶魔，而选择亲手将这座承载了数百万无辜者喜怒哀乐的城市，连同他们一起分解成最基础的粒子。”
“那么你的行为，不正是用一种更大的‘恶’，去审判一个‘小’的恶吗？”
“你的行为，不正是亲手，一砖一瓦地，推倒了你自己耗费数万年光阴所建立和守护的正义殿堂吗？”
他最后的话语，如同黄钟大吕，在凯莎的灵魂深处轰然炸响。
“一个连缔造者都无法亲自遵守的秩序，又如何能让整个已知宇宙，心悦诚服？”
这番话，如同一柄淬炼了因果的利剑，没有携带任何能量，却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凯莎正义秩序的心脏。
天使军团中，出现了轻微的骚动，一些年轻的天使战士，眼中第一次出现了迷茫。
就在这剑拔弩张，气氛凝固到冰点的时刻。
遥远的火星轨道上，恶魔一号的舰桥内，莫甘娜见自己的死敌陷入了两难，立刻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。
她翘着二郎腿，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狂笑，巨大的投影瞬间出现在战场上空，试图用言语彻底搅乱这潭浑水，将矛盾彻底激化。
“哈哈哈哈！凯莎你这个碧池！听到了吗？听听！连地球上一个不知名的小神都在教训你！”
“你的正义？你的秩序？就是个笑……”
然而，她那尖锐刺耳的话语，还没能说完。
林默甚至没有转身，只是淡淡地瞥了她那巨大的投影一眼。
就是这一眼。
一道冰冷、无情、蕴含着无尽毁灭气息的精神传音，无视了空间的距离，如同跨越维度的神罚，直接在她的大脑深处，在她灵魂的最核心处，轰然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