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就是当年他逃难时,快饿死的时候,吃到的那个味道吗?
他猛地抬起头,看向何雨柱。
何雨柱平静地与他对视:“爹,好吃吗?”
何大清的嘴唇颤抖着,握着菜团子的手都在发抖。
往事涌上心头。
逃难的艰辛,对安定生活的渴望,初为人父的喜悦……
他猛然意识到,自己现在拼命想追求的“幸福”,是以抛弃眼前这一切为代价的。
“爹,您还记得您跟我说过,您当年逃难,差点饿死在路上。”
何雨柱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,却字字千钧。
“您说,那时候您最大的愿望,就是能有个家,能吃口安稳饭。”
“现在,家有了,饭也有了。您又要回到从前吗?”
何大清的眼圈红了。
他看着懂事的儿子和依赖他的女儿,心中天人交战。
白寡妇的温柔乡,和眼前的儿女亲情,在激烈地撕扯着他。
“柱子,我……我……”何大清语无伦次。
何雨柱知道,火候还不够。
他必须下猛药,彻底击碎何大清的幻想。
“爹,您喜欢白寡妇,我理解。”
何雨柱语气一转,变得冷冽起来。
“但是,您想过没有,您去了保城,能过上什么日子?”
“白寡妇家什么成分?地主。”
“这个年代,您一个大厂的厨子,跑去跟一个地主成分的寡妇过日子。您觉得,厂里会怎么看?街道会怎么看?”
“你那么点黑料,谁不知道?”
“以前,你叫我傻柱,我不跟你计较。但是,为了妹妹,你不能走。”
何大清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这是他最担心的事情,也是易中海今天反复“提醒”他的事情。
“您的工作,肯定保不住。”
“去了保城,您没有户口,没有工作,您拿什么养活她?坐吃山空吗?”
何雨柱步步紧逼。
“还有,白寡妇的亡夫家,是那么好相与的?您一个外人,去了就是入赘。您受得了那个气?”
何大清的额头冒出了冷汗。
这些问题,他不是没想过,但他一直被白寡妇的柔情蜜意迷惑,选择了逃避。
今天,被何雨柱血淋淋地撕开,摆在了面前。
“最重要的是,雨水怎么办?”
何雨柱看了一眼瑟缩在旁边的妹妹。
“您走了,我得养活她。我一个学徒,挣那点钱,够干什么的?”
“雨水还小,她需要上学。您想让她将来当个睁眼瞎,随便嫁人吗?”
“何家的香火,谭家菜的传承,您都不要了吗?”
何雨柱的连环追问,如同重锤,一下下砸在何大清的心防上。
何大清捂着脸,这个四十多岁的男人,竟然发出了压抑的呜咽声。
他幻想中的美好生活,被儿子无情地戳破了。
现实的残酷,让他不寒而栗。
何雨柱静静地看着他,没有再说话。
他知道,今晚的博弈,他已经赢了八成。
何大清不是傻子,他只是被欲望冲昏了头脑。
当利害关系摆在面前时,他知道该如何选择。
屋外的风雪声,似乎更大了。
屋内,菜团子的热气,正在慢慢消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