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下，整个破旧的小饭馆里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抽风机“哐当哐当”的最后一声挣扎。
张送文拿着筷子的手，在半空中僵住了。
他缓缓地，一寸一寸地抬起头，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里，第一次迸发出了锐利如鹰隼般的光芒。他死死地盯着江洋，仿佛要将这个年轻人的灵魂看穿。
黑道教父？
让所有观众记住的角色？
好剧本？
这几个词，像是一把重锤，狠狠地砸在了他内心最柔软、也最渴望的地方。
二十年了。
他等的就是这样一句话，一个机会。
可当这句话真的从一个陌生人口中说出时，他的第一反应不是狂喜，而是极致的荒谬和警惕。
这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骗局。一个专门针对他这种郁郁不得志、渴望证明自己的中年演员的骗局。
他见过的套路太多了。给你画一个无比巨大的饼，让你心潮澎湃，然后图穷匕见，要么骗钱，要么骗你去拍些见不得人的东西。
“小伙子，”张送文的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，也更加冰冷，“这个玩笑，不好笑。”
他放下了筷子，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。不再是那个颓丧失意的中年人，而像是一只竖起了所有尖刺的刺猬，充满了戒备和疏离。
然而，江洋脸上的真诚，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。
他的眼神清澈而坚定，就那么迎着张送文审视的目光，没有半分闪躲。
“我没有开玩笑，张老师。”江洋说，“我是认真的。”
四目相对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张送文从江洋的眼睛里，没有看到欺骗，没有看到油滑，只看到了一种……近乎偏执的笃定。
就好像，他不是在邀请，而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。
这种感觉，太奇怪了。
张送文那颗早已被现实打磨得坚硬无比的心，竟然出现了一丝裂缝。一丝让他自己都觉得可笑的动摇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，沉声问道：“是什么剧本？”
直播间里，那八十多个把这当成笑话看的观众，也全都屏住了呼吸。
【来了来了！大叔上钩了！】
【我就说嘛，画这么大的饼，谁能不心动？】
【快说啊主播，你到底编了个什么剧本？《霸道教父爱上我》吗？】
【我猜叫《古惑仔之京州风云》，哈哈哈哈！】
在所有人的注视下，江洋薄唇轻启，清晰无比地吐出了两个字。
“《狂飙》。”
……
死寂。
长达三秒钟的死寂。
紧接着，直播间那小小的弹幕框，像是被投入了一颗核弹，瞬间被引爆了！
【？？？？？？】
【我草！！！！我听到了什么？？？狂飙？？？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