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姨的烤炉飘着焦糖香时,小芸正蹲在巷口给流浪猫喂烤焦的桂花糕。那只三花猫舔着嘴角的糖渣,尾巴尖却警惕地竖着——它盯着小芸手里的蜡笔画,画纸上是昨夜防空洞的场景:陆沉哥哥举着金色光刃,暗蚀的触须在光里碎成星屑,而她自己站在最前面,举着块没吃完的桂花糕。
“小芸?”林夏拎着医药箱从巷尾过来,白大褂下摆沾着陈姨刚塞的桂花糖,“陈姨说你又把蜡笔蹭到新裙子上。”
小芸抬头,嘴角沾着糖渣:“姐姐你看!我画的是‘甜’的样子!”她举起画纸,彩虹下的陆沉哥哥嘴角翘着,连光刃都裹着金色的糖霜。
林夏蹲下来,指尖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糖渍。这只小猫突然炸毛,弓着背朝巷口低吼。
“怎么了?”陈姨端着刚出锅的桂花糕凑过来,蒸笼的白雾模糊了她眼角的皱纹,“阿福(猫名)最乖了,难道……”
话音未落,巷口传来玻璃碎裂的脆响。
王阿婆的孙子小宝从巷口跑进来,手里攥着半块碎镜子。他的脸白得像张纸,指着王阿婆家的窗户尖叫:“奶奶!镜子里的奶奶在哭!”
众人抬头。
王阿婆家的老木窗蒙着层白霜,霜花里隐约映出张人脸——是王阿婆,可她的眼睛里没有往日的浑浊,只有清亮的泪,在霜花上冲出两道水痕。
“阿婆?”陈姨的声音发颤。
王阿婆从屋里走出来,裹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。她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和三十年前送小默去学校那天一模一样。可她的脚悬在离地十公分的位置,影子像团被风吹散的灰。
“小夏,林法医。”她的声音像片薄冰,“能帮我个忙吗?”
林夏的骨锯在掌心发烫。她看见王阿婆的脚下缠着暗紫色的细线,那些线正往地下钻,像无数条小蛇。
“阿婆,您这是……”
“我记起了。”王阿婆的手抚过小宝的头,“五十年前的今天,我在菜市场买了块猪肉。卖肉的阿强(暗蚀初现时的摊主)说这肉新鲜,可回家切开,里面全是……”她的声音突然哽咽,“全是暗紫色的虫。”
陈姨的烤炉“轰”地窜起蓝焰。
“阿婆,您别怕!”小芸挣脱林夏的手,举着蜡笔画冲过去,“陆沉哥哥说过,甜能打败暗蚀!”
王阿婆的目光落在画纸上。她的眼泪滴在彩虹上,那抹暗紫突然开始褪色。
“小丫头,你画的不是我。”她轻轻说,“你画的是‘甜’本身。”
暗紫色细线突然收紧。王阿婆的身体开始透明,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。她的手抓住小宝的手腕,指甲缝里渗出暗紫色黏液:“帮我告诉小默……我没忘记他烤焦的桂花糕。”
“奶奶!”小宝哭着拽住她的衣袖。
王阿婆的身影彻底消散前,在小宝手心里塞了颗水果糖。糖纸是泛黄的,印着“大白兔”字样——和林夏记忆里,二十年前王阿婆塞给她的那张一模一样。
“宿主,检测到暗蚀残留能量波动。”苏棠的黑客平板突然震动,全息投影在王阿婆消失的位置展开,“能量特征与1998年守夜人事件高度吻合,残留量为0.3%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