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片夜空下,烈阳宗。
烈阳顶,宗主大殿。
此地是整个烈阳宗灵气最为炽热的所在,殿中央悬浮着一块人头大小的赤金色晶石,正是烈阳宗的镇派之宝——烈阳石。它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灼人的高温,让殿内的空气都微微扭曲,光影摇曳,映照着一张张阴沉的面孔。
执法长老霍元,那张素来威严的脸庞此刻涨得通红,青筋在他的额角突突直跳。他的怒火,几乎要比殿中央的烈阳石还要滚烫。
“奇耻大辱!这是我烈阳宗立派万年以来,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!”
他的咆哮声在大殿中回荡,震得梁柱嗡嗡作响。他伸出颤抖的手,直指跪在大殿中央的首席弟子赵乾。赵乾浑身是伤,道心破碎,至今眼神都还是涣散的,整个人如同一个被抽走了魂魄的空壳。
“看看他!看看我烈阳宗的首席弟子!被一个覆灭宗门的余孽,用一群不知所谓的邪魔外道,折辱成了这副模样!”
霍元胸膛剧烈起伏,双目赤红。他猛地转身,面向大殿上首那片被光影笼罩,看不清身影的区域。
“宗主!各位长老!那林陌小儿,早已堕入魔道!他所操控的‘不死妖人’,滥杀无辜,手段残忍,与黑煞门那等邪魔又有何异?黑风口一战,他更是屠戮我正道同盟数千人!此等罪行,罄竹难书!”
他顿了顿,声音变得愈发激昂,充满了煽动性。
“这已经不是赵乾一个人的耻辱,更不是我烈阳宗一家的耻辱!这是那魔头,对我们整个青州正道下的战书!是对我们所有人尊严的践踏!若我们今日退缩,明日,整个青州都将沦为魔土!我恳请宗主下令,即刻出兵,将那天灾神宗,连同那个魔头,彻底从世间抹去!以正视听,以慰英灵!”
霍元的话音落下,大殿内一片死寂,只有烈阳石散发出的高温,炙烤着每个人的神经。他的话,点燃了在场不少长老心中的怒火。
就在这时,一个沉稳的声音响了起来,打破了这片压抑的寂静。
“霍长老,稍安勿躁。”
众人循声望去,说话的是传功长老魏长明。他身形清瘦,面容儒雅,与暴怒的霍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魏长明缓缓站起身,对着上首躬了躬身,随即看向霍元,眼神平静。
“赵乾之败,李威之死,我都已详细看过战报。其中最关键的一点,便是那‘不死’的特性。”他的声音不疾不徐,带着一股让人冷静的力量,“此等诡异邪法,闻所未闻。在没有彻底弄清楚其根底之前,便倾全宗之力发动决战,恕我直言,太过草率。”
他环视一周,继续说道:“诸位想过没有,如果他们真的可以无限复生,那这场战争,我们要拿什么去填?用我烈阳宗数万弟子的性命,去跟一群不知疲倦、不畏死亡的怪物打一场消耗战吗?”
“那依魏长老之见,我们该当如何?缩起头来,任由那魔头在我们的地盘上作威作福吗?”一名支持霍元的长老立刻冷声反问。
魏长明摇了摇头:“非也。我意,当以智取,而非强攻。”
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,“根据情报,黑煞门覆灭前,正在筹备一个波及整个青州南部的‘血祭大阵’。此事邪恶至极,人神共愤。我等大可以此为旗号,占据大义。先联合同样对此事极为关注的百草谷,共同向天灾神宗施压,逼他们交出关于大阵的情报。”
“如此一来,我们既能分化他们,又能进一步试探出那‘不死妖人’的虚实。是某种高级幻术,还是代价极大的禁术,总会露出蛛丝马迹。待到时机成熟,再集结雷霆之力,一举荡平,方为万全之策。”
魏长明的计策,条理清晰,考虑周全,让几位原本冲动的长老都陷入了沉思。
然而,他的话音刚落,霍元就爆发出一阵怒不可遏的狂笑。
“哈哈哈哈!好一个万全之策!好一个智取!”
笑声停止,霍元的脸上只剩下冰冷的讥讽。
“魏长明!我只问你,我烈阳宗屹立青州之巅,靠的是阴谋诡计,还是手中的剑,身上的法?”
他怒视着魏长明,声音如同炸雷。
“对付邪魔外道,需要讲什么道义?需要什么计谋?只需要用绝对的力量,将他们碾成齑粉!让他们知道,在真正的仙门底蕴面前,一切歪门邪道,都是土鸡瓦狗!”
“你这番言论,不过是怯懦之语!是长他人志气,灭自己威风!任何的迟疑,任何的试探,都是对死去的同道的背叛!是对我烈阳宗万年威名的玷污!”
霍元的一番话,充满了力量与激情,再次将大殿内好战的气氛推向了顶点。几位长老纷纷点头附和,看向魏长明的眼神也带上了一丝鄙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