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是为了,让那片土地,那个种族,再也无须仰望任何神明。
一个念头,在他浩瀚如星海的意志中,无比清晰地浮现。
**回家。**
下一瞬,林渊对自己,下达了最后的【定义】。
“我定义——”
“我的存在形态,为‘人类’。”
“我的存在坐标,为‘地球,钢铁壁垒’。”
嗡——
他那与宇宙法则共鸣的无限存在,开始了剧烈的、向心坍缩。所有的宏大、超然、公理、法则,被他主动封存、压缩、折叠。
最终,万千光芒与无尽虚无,都凝聚于一点。
一个平凡的,人类的形态。
……
钢铁壁垒,B-7区,后勤通道。
空气中,机油、消毒水和隐约的血腥味混合成的熟悉气味,钻入鼻腔。
一个身影,在通道拐角处凭空浮现,仿佛他一直都站在那里。他穿着普通的灰色夹克,身形瘦削,脸色带着久不见光的苍白。
周围的幸存者行色匆匆,无人多看他一眼。他如一滴水,悄然汇入了名为“人类”的挣扎求存的河流。
林渊抬起手,有些新奇地看着自己的掌心。
有血肉,有温度,有清晰的掌纹。他感受到了久违的重力,吸入肺部空气的微凉,以及胸腔里那颗正在平稳、有力跳动的心脏。
他将一个“宇宙现象”,重新编译成了一个“人”。
他迈开脚步,顺着记忆中的路线走向指挥中心。沿途,人们脸上的疲惫依旧,但那被旧日阴影笼罩的绝望底色,已经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小心翼翼的、名为“希望”的光。
宇宙的痊愈,也治愈了这里。
很快,他抵达了指挥中心门外。
透过巨大的防弹玻璃,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一身利落的黑色作战服,一头高高束起的马尾,正背对他,向着巨大的战略地图下达指令,声音清晰而有力。
夜鸦。
她比记忆中更干练,也更疲惫。那双肩膀,仿佛扛着整个壁垒的重量。
林渊没有进去,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外,看着她。
或许是宇宙的法则悄然改变,或许是压在心头那块无形的巨石被挪开。正在发号施令的夜鸦,流畅的指令忽然顿住了。
一种难以言喻的“轻松感”,一种长久以来萦绕在空气中、名为“绝望”的背景噪音被彻底静音的错觉,让她心头一颤。
她猛地转过身。
目光如鹰,瞬间穿透玻璃,越过守卫,精准无比地锁定了那个静静站立在人群之外的,瘦弱的青年。
刹那间,夜鸦那张永远冰封的脸上,所有的表情,连同她身后的整个世界,一同凝固。
时间,仿佛在她的瞳孔中,被拉长成了一条永恒的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