萨姆。
一个代号,一个传说。
在星核猎手中,他是一个异类。不像卡芙卡那样追求刺激,不像银狼那样沉迷虚幻,更不像刃那样被过去束缚。他像一个游离在宇宙法则之外的浪子,一个沉默的观察者,一个只在“必要”时刻,才会扣动扳机的,终极执行者。
他的出现,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“变数”。
卡芙卡的眼中,闪过一丝惊讶,但很快就变成了更加浓郁的兴味。她轻晃着酒杯,红色的液体在杯中摇曳,映出萨姆那慵懒的身影。“哎呀,这不是萨姆吗?真稀奇,你居然会主动来找乐子。我还以为,没有‘艾利欧’的剧本,你连家门都懒得出呢。”
“艾利欧的剧本,有时候,也需要一些……即兴发挥的灵感。”萨姆的目光,从卡芙卡身上一扫而过,最终,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,牢牢地锁定在了苏晨的身上。
银狼则皱起了眉头,从娱乐设备前站了起来,警惕地盯着萨姆。“喂,牛仔,你来干什么?别告诉我,你是来抓我们回去的。我可不想再听艾利欧那个老神棍念叨了。”
“抓你们?”萨姆轻笑一声,那笑声里带着一丝自嘲,“我现在,可没那个闲工夫。”
他说着,缓步走进了这个奢华的套房,无视了其他人,径直走到了那张巨大的赌场圆桌前。
他没有坐下,只是用手指,轻轻敲了敲光洁的桌面,发出“笃、笃”的声响。
他的眼神,像最精准的扫描仪,上下打量着苏众,那看似散漫的目光背后,是足以穿透灵魂的审视。
“我很好奇。”萨姆开口了,声音平淡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,“你,到底是什么人?”
“一个能让卡芙卡心甘情愿地为你捧哏,让银狼为你打白工,还能让艾利欧的剧本……第一次,出现‘无法预测’的偏差的人。”
他的话,信息量巨大。
知更鸟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。艾利欧?那个传说中能预见未来的星核猎手领袖?连他的剧本,都因为眼前这个叫苏晨的男人,而出现了偏差?
苏晨靠在庄家的主位上,面对萨姆那堪称冒犯的审视,他脸上的表情,没有丝毫变化。
他甚至没有回答萨姆的问题。
他只是,伸出一只手,做了一个“请”的姿势,指了指桌对面的一个空位。
“既然来了,就是客。”苏晨的语气,轻松得像是在招待一位老朋友,“坐下聊。站着,显得我们很没礼貌。”
萨姆的眉毛,微微挑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,在自己报出“艾利欧”这个名字后,对方还能如此镇定自若。
他沉默了两秒,最终,还是拉开椅子,坐了下来。
当他坐下的那一刻,整个房间的气氛,都为之一变。
如果说,苏晨是掌控一切的庄家。
那么,萨姆,就是那个带着所有身家,准备与庄家进行终极豪赌的……顶级赌徒。
“现在,我们可以谈谈你的问题了。”苏晨微笑着开口,“不过,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,我也有一个问题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你刚才说,你是专业的‘送葬人’。”苏晨的身体微微前倾,一双眼睛,深邃如渊,“那么,请问,你是来……送谁的葬?”
“是来送这位,即将‘涅槃’的知更鸟小姐?”
“还是来送,搅乱了匹诺康尼这盘棋的,我们这个小小的剧组?”
苏晨的目光,变得锐利起来。
“又或者……你是艾利欧派来,为他那本,已经开始失控的‘命运剧本’……送葬的呢?”
最后一个问题,如同一记重锤,狠狠地敲在了萨姆的心上。
萨姆那万年不变的慵懒表情,第一次,出现了一丝裂痕。他的瞳孔,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死死地盯着苏晨,仿佛要将他看穿。
艾利欧的剧本失控,这是星核猎手内部,最高级别的机密。是连刃都未必完全知晓的核心问题。
而眼前这个男人,竟然,一语道破。
“你……到底是谁?”萨姆的声音,已经带上了一丝凝重。
苏晨笑了笑,身体重新靠回椅背,恢复了那副轻松写意的姿态。
“我是谁,不重要。”
“重要的是,我能做什么。”
“艾利欧的剧本,是一条被设定好的铁轨,所有的‘演员’,都只能按照既定的路线,驶向那个他所预见的‘终点’。对吗?”苏晨看着萨姆,“但现在,铁轨上,出现了一块,他搬不动的石头。这块石头,不仅挡了路,甚至还想把整条铁轨,都撬起来,重新铺设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