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他距离粪山还有七八丈远,那颗恐怖的“粪坑流星”即将落地,灼热的气浪已经烤焦了他额前发丝的瞬间——
铮!!!
一道清越至极的剑鸣,如同九天凤唳,响彻云霄!
一道匹练般的白色剑光,后发先至!其速度之快,仿佛撕裂了空间!剑光精准无比地斩在那燃烧的陨石之上!
嗤——!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。那蕴含恐怖能量的陨石,连同其上附着的墨绿魔火,如同被投入烈阳的冰雪,瞬间消融、湮灭!只留下一缕青烟。
剑光余势不衰,斜斜斩落!
轰!!!
陆青岩耗尽灵力、扫了大半夜才堆起来的、象征着“白面馍希望”的巍峨粪山,如同被无形巨刃劈中,从中间一分为二!粘稠的、五颜六色的、散发着浓郁“芬芳”的粪汤混合着未消化的灵草残渣,如同决堤的秽河,轰然喷涌,朝着两边溃散!
粪雨漫天!
陆青岩保持着前冲的姿势,僵在原地,从头到脚被淋了个通透。温热的、粘稠的、充满生命气息的液体顺着他的头发、脸颊流淌下来。他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柄沾着“功德金光”的秃毛扫帚。
一道素白的身影,如同降临凡尘的冰雪仙子,轻盈地落在他面前不远处。纤尘不染的道袍,清冷绝艳的容颜,手中一柄秋水般的长剑还在发出细微的清吟。正是玄霄宗内门大师姐,凌霜!
她看都没看浑身挂满“黄金甲”、散发着“冲天祥瑞”的陆青岩,清冷的目光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困惑,专注地凝视着自己手中的“惊鸿”剑。
刚才那一剑…斩灭魔火余孽时,剑意本该是决绝凌厉的。可在触及那粪山秽气的刹那,剑心深处却莫名地传来一丝…难以言喻的“通畅”感?仿佛堵塞多年的河道忽然被疏通。
这感觉,比在灵气最浓郁的洞府练剑还要…纯粹?
凌霜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,陷入了关于“秽气”与“剑道通达”的哲学思辨。她下意识地,抬起了剑尖,一缕未曾散尽的凌厉剑意萦绕其上,似乎想再找点什么“秽物”试试手感…
陆青岩从头到尾的粪汤还在嘀嗒。他看着凌霜那若有所思、还抬起了剑尖的样子,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!所有的愤怒、委屈、对白面馍的渴望,瞬间被最原始的、对锋利事物的恐惧所取代!
“妈呀!!!”
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划破长空。陆青岩爆发出毕生潜能,连滚带爬,手脚并用,以超越练气二层极限的速度,朝着远离凌霜和那柄剑的方向,亡命奔逃!只留下身后一地的狼藉,和空气中久久不散的、复杂的“道韵”。
凌霜被惨叫声惊动,从沉思中回神。看着那个在粪汤泥泞中连滚带爬、仿佛身后有太古凶兽追赶的背影,又低头看看自己手中清吟的长剑。
“……”她清冷的眸子里,困惑更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