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里,有羡慕,有疑惑,更多的是李玄风那道像刀一样的视线。
沈师弟。温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沈青竹脚步微顿——这是李玄风惯用的偶遇开场白。
他转身时已换上了温和的笑:李师兄。
李玄风穿着月白道袍,腰间挂着昆仑内门弟子的玉牌,面上带笑,眼神却像在看猎物:听闻师弟近日修为精进,师兄特来贺喜。他伸手要拍沈青竹肩膀,却在触及前一寸顿住,不过......师弟可要小心,这世上没有平白无故的机缘。
沈青竹垂眸避开他的视线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玉简:谢师兄提醒,青竹不过是多抄了几本典籍罢了。
当晚,藏经阁后的竹林里,一道黑影如狸猫般掠过屋檐。
柳清儿贴着窗纸往里看了眼——沈青竹的房间还亮着灯,隐约能看见他伏案抄写的身影。
她从怀中摸出一枚血色符篆,指尖掐诀,符篆咻地钻进窗缝。
魂影符,可追踪三日。她勾起嘴角,正欲离开,突然感觉后颈一凉。
柳姑娘深夜来藏经阁,是找什么?
清冷的声音惊得她差点栽下屋檐。
抬头望去,赵无极负手立在廊下,月光照得他脸上的皱纹更深了:藏经阁的禁制,是你能破的?
柳清儿勉强稳住身形,强笑道:赵长老,我......
回去告诉你家主子。赵无极打断她,目光像淬了冰,有些事,做过便留痕。他抬手轻弹,那枚刚钻进窗缝的魂影符突然爆成齑粉。
柳清儿不敢多留,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夜色里。
第二日辰时,沈青竹被传唤到赵无极的竹舍。
老人正在煮茶,壶中飘出淡淡的松针香:有人给你下了追踪符。他把茶盏推过去,我替你抹了,但下次......
弟子明白。沈青竹捧住茶盏,温度透过瓷壁传来,是李师兄?
赵无极没说话,只是用茶盅搅动茶汤。
水面倒映出他微眯的眼:你最近的动静太大。
沈青竹低头盯着茶盏里的涟漪。
他想起王长生昨日在识海里说的话——仙凡界的灵脉矿口,已经聚集了七位筑基期修士。
那些人的战斗反馈,正像潮水般往他识海里涌。
赵长老。他突然抬头,眼中有光在闪,您说,若有个世界,能按照我的规矩运转......
赵无极的茶筅顿住了。
他凝视着这个总在藏经阁角落抄书的少年,第一次在他眼中看到了锋芒:你想做什么?
沈青竹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笃定:我想让有些人知道,他们抢不走的东西,从来都不属于他们。
竹舍外的风突然大了些,卷起几片银杏叶。
沈青竹望着叶尖上的金斑,想起玉简里王长生刚传来的影像——那些争夺灵脉的散修,此刻正跪在矿口前,对着王长生手中的《练气三式》残页顶礼膜拜。
对了,赵长老。他转身要走,又停住脚步,明日我想去后山的演武场。
赵无极挑眉:演武场?
听说那里有块试剑石,能测修士的剑气强度。沈青竹的手指轻轻敲了敲袖中玉简,我想试试,自己现在能劈多深。
竹舍外的银杏叶打着旋儿落下,落在沈青竹脚边。
他弯腰拾起那片叶子,指尖微微发力——叶尖竟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青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