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思堂外的竹影被月光拉得老长,沈青竹跟着赵无极的灰袍转过三道回廊时,后颈还残留着方才李玄风那道阴毒目光的刺痒。
藏经阁的地砖本是温玉所铺,此刻却浸着秋夜的凉,透过麻鞋底渗进脚心——他知道,这位素日里只爱捧着茶盏翻旧书的长老,要带他去的绝不是什么寻常所在。
到了。赵无极在一面刻满云纹的石壁前停步。
沈青竹抬眼,见那石壁表面浮着淡金色的禁制纹路,像活物般缓缓流动,正是昆仑派最顶尖的太初锁灵阵。
他喉结动了动,突然想起三年前随外门弟子打扫时,曾听两位执事闲聊:第三层?
那是掌门都未必常去的地方,说是藏着开派祖师从混沌中带出的残卷...
你可知为何我总让你抄录典籍?赵无极抬手按在石壁上,指尖泛起与禁制同色的金光,那些泛黄的纸页里,藏着比金丹更珍贵的东西。石壁轰地裂开一道缝隙,露出里面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,你若真想变强,便去第三层——那里有段被封印的秘文,或许能解你系统的困局。
沈青竹瞳孔微缩。
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过系统,可赵长老这句话,却像一把精准的钥匙,咔嗒一声捅开了他心底最隐秘的锁。
这是开启禁制的信物。赵无极从袖中取出一枚青玉符,符身流转着与石壁禁制同源的金光,记住,第三层的守护不是阵法,是......话音未落,暗门内突然涌出一股带着古旧墨香的气浪,将他后半句卷得无影无踪。
沈青竹接过玉符时,触到长老掌心薄茧的温度。
这温度让他想起初入藏经阁那年,自己因记错典籍位置被掌事弟子罚跪,是这位长老端着茶盏经过,只说了句守阁人记书,总比记板子重要,便让他提前回了静思堂。
暗门在身后闭合的瞬间,沈青竹听见石壁重新合拢的闷响。
第三层的光线比楼下暗得多,只有几盏青铜灯台散着幽光,照得四壁的书架像沉默的巨兽。
他刚迈出三步,眼前突然闪过一道白影——那是只由灵力凝聚的白狐虚影,皮毛泛着珍珠般的光泽,双眼却如淬了冰的寒潭,正死死盯着他的咽喉。
吼——白狐低吼一声,虚影骤然凝实,狐爪带起的风割得沈青竹脸颊生疼。
他本能地施展刚从妖族遗迹中悟得的混元炼体诀,肌肉瞬间鼓胀如铁,硬接下这一击。
可那狐爪竟似有灵智,在触及他胸口的刹那突然变招,擦着锁骨划开一道血口,疼得他倒抽冷气。
系统!沈青竹咬着牙,心念一动。
他撰写的仙凡界中,曾有位御火修士的记忆瞬间涌入识海。
他指尖凝出一团赤焰,在半空勾勒出火凤虚影——那是他前日刚在小说里描写过的南明离火凤。
火凤长鸣着扑向白狐,两种灵力相撞的轰鸣震得书架簌簌落灰。
白狐被火凤缠住的刹那,沈青竹突然想起系统提示里上古妖界·青丘余脉的进度条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识海翻涌的血气,试着用心神传递出一段画面:青丘山巅,九尾狐族跪坐于月光下,以灵识沟通天地。
白狐的动作猛然一顿。
它眼中的寒意褪去几分,转而露出疑惑,像是在辨认某种熟悉的气息。
沈青竹乘势上前,指尖轻轻点在它额间的灵核上:我没有恶意,只是想看看被封印的秘文。
白狐仰天长啸一声,虚影渐渐消散。
沈青竹这才发现,它方才站立的位置,不知何时多了一卷泛黄的古卷。
古卷封皮上的字迹早已模糊,却仍能勉强辨认出上古小说残章六个字。
他小心翼翼地翻开,只见内页的文字残缺不全,像是被人刻意撕去了大半。
最后一页空白处,还留着一行淡墨题字:以言为剑,意为山海,故事成则世界生——此道,当传于有心者。
沈青竹的手开始发抖。
他取出随身携带的狼毫笔,蘸了蘸腰间玉瓶中的灵墨,在空白处补写道:昔有造物主,以言为剑,意为山海,笔落处,星辰生,规则起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