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漫过藏经阁飞檐时,沈青竹的指尖已在第三层的封印光幕上停留了半柱香。
他能清晰感觉到指尖传来的刺痛——那是封印法则在排斥外来者。
但比这更灼人的,是怀中共鸣石的热度,每跳动一次,都像在提醒他:该做的事,不能再等了。
昨日那狐影说我承受不住,他望着光幕上蛛网般的裂纹,喉结动了动,可若连试都不试,我这辈子都只能当缩在藏经阁抄经的废物。
夜风吹起他青衫下摆,露出别在腰间的狼毫笔杆。
这是他抄经时用的笔,笔锋被他偷偷以灵气淬炼过,此刻正随着他的心跳微微震颤,仿佛在呼应他翻涌的情绪。
系统,规则铭刻。他在心底默念。
识海中的系统面板骤然亮起金纹,那些曾在他撰写小说时浮现的规则字符如活物般钻出,顺着他的指尖渗入封印。
光幕上的裂纹立刻发出蜂鸣,像是被激怒的野兽。
沈青竹咬着牙不退半步。
他想起前日被周道一的弟子撞翻的抄经案,墨迹浸透了半卷《黄庭经》;想起李玄风揪着他衣领骂野种时,周围同门们隐晦的嗤笑;想起苏幼薇躲在藏经阁暗格里,为他处理被鞭伤的后背时,指尖颤抖着说不值得的模样——这些画面像刺进他骨血里的针,每一根都在推着他往前。
啪!
一声脆响惊碎了夜的寂静。
封印光幕突然炸开细碎的金芒,沈青竹被气浪掀得撞在廊柱上,却顾不上揉背,只盯着虚空中缓缓显形的东西——
那是块三尺来高的黑色石碑,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,却挡不住其上流转的星辉。
最中央四个古字,在月光下泛着幽蓝:造物者书。
检测到造物本源碎片,是否融合?系统提示音在识海炸响,震得他耳膜发疼。
沈青竹伸手触碰石碑,指尖刚贴上石面,就有滚烫的信息流涌入识海——那是无数个世界的碎片,有他写过的仙凡界、上古妖界,也有从未见过的混沌空间,每一片都在他脑海里翻涌,像要把他的识海撑爆。
咳......他捂住嘴后退,指缝间渗出鲜血。
可眼中的光却更亮了,这就是......能让我真正站起来的东西?
第二日晨课钟声刚落,演武场就炸开了锅。
救命!那傀儡动了!
它、它在吸人灵气!
沈青竹刚跨出藏经阁,就听见前方传来尖叫。
他快步跑过去,正看见七八个外门弟子围着一具青灰色傀儡,那傀儡的指尖泛着幽绿,每碰到一个人,对方的修为就像被抽干的泉水般迅速流逝。
周道一的引魂傀儡。人群中传来一声冷喝。
沈青竹抬头,正撞见赵无极负手而立的身影。
这位藏经阁主管长老的眉峰紧蹙,玄色道袍无风自动,指尖凝着一团青光,清灵诀!
青光如瀑倾泻,傀儡瞬间被裹进光团。
可当光团消散时,赵无极的脸色却沉了下来——傀儡的胸口处,一枚血色咒印正在缓缓熄灭,像一滴凝固的血。
外门禁术。他转身看向人群,目光扫过缩在角落的周道一,谁能解释,为何我昆仑派演武场会出现这种东西?
周道一的喉结动了动。
他今日穿了件月白道袍,腰间挂着七枚青铜傀儡环,此刻正随着他的颤抖发出细碎的碰撞声:长、长老明鉴,弟子昨日才从...从黑市淘来这傀儡,本想研究些新手法...
黑市?赵无极冷笑一声,屈指一弹,那枚血咒印便如活物般飞向周道一,这咒印里的怨气,分明是三个月前被我派剿灭的血煞门余孽所留。
周道一,你当我看不出你在给谁递消息?
周道一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他猛地转头看向沈青竹,眼底闪过一丝阴狠,却在触及沈青竹平静的目光时又迅速垂了头:弟子知错......
退下。赵无极挥了挥手,目光却始终锁着沈青竹,青竹,跟我来。
沈青竹跟着长老回到藏经阁时,第三层的黑色石碑已隐入虚空。
他刚要开口,却见那道熟悉的狐影突然从典籍中窜出,狐尾扫过他的手腕,疼得他倒抽冷气。
不可融合!灵狐虚影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,狐眼泛着幽绿的光,那石碑是昔日造物主的遗骸所化,其中藏着改写天道的力量......可你知道这力量意味着什么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