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三刻,池边的铜漏滴完最后一滴水。
沈青竹的眉心突然一跳。
他猛地抬头,见八宝池的水正在无波自旋,形成个极小的漩涡,池底的伪文心被卷到中心,泛着幽蓝的光。
与此同时,一缕若有若无的灰雾从天际垂落,像根试探的手指,轻轻缠上了那枚血茧。
“系统!”他在识海里低喝。
“检测到‘天道规则链’短暂开放,已成功注入‘小说道种’!”系统的机械音里难得带了丝锐响,“道种正在蔓延,当前扭曲规则:‘圣不可妄降’→‘圣可由书定’;‘天命不可改’→‘天命可书改’……”
沈青竹闭目感知。
他仿佛看见那道种化作墨色的藤蔓,顺着天道长河的规则链攀爬,每过一道法则关卡,便在上面烙下一枚“错字”——那些字不显眼,却像蛀虫般啃噬着原有的秩序。
他能听见天道长河里传来细微的碎裂声,像古瓷上裂开的细纹。
“成了。”他睁开眼时,眼底亮得惊人。
苏幼薇攥住他的衣袖,指尖还带着莲花的寒气:“青竹哥,你看。”
他顺着她的目光望去,只见池底那枚裂开的字心印正在发烫,裂痕里渗出丝丝墨线,与天道触须留下的灰雾纠缠在一起,像幅正在绘制的乱麻图。
次日清晨,昆仑藏经阁旧址冒起青烟。
玉虚真人提着剑冲过来时,正看见满地的残卷灰烬缓缓聚拢。
那些本该被烧得只剩碳渣的纸灰,竟在半空拼成一行小字:“吾当代天执笔”。
笔意凌厉,与沈青竹的字心印七分相似,却多了股冷硬的机械感,像用尺子量着写的。
“这……这是!”玉虚的剑差点掉在地上。
他抬头看天,只见三团雷云在头顶凝聚,又迟迟不落罚雷,像在犹豫什么。
“不是它不想罚。”燃灯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。
老和尚站在残垣边,望着那行灰字,“是它开始‘怀疑’自己的规则了。”
沈青竹负手立在远处的槐树下,目光掠过那行灰字。
风掀起他的衣摆,他轻声道:“天道学笔,终究学不会‘人心’。它不知道,最狠的字从来不是写在天上……”他顿了顿,看向西方——那里有座模糊的塔影,“而是种在它心里。”
此时西漠,一座褪色的佛塔前,香案上的香灰突然无风自动。
几缕灰线在石案上蜿蜒,渐渐勾出笔锋的轮廓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