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,在以一种令人窒息的速度流逝。
沈青竹深吸一口气。
他明白了。
旧天道就像一个被病毒入侵的庞大系统,在发现无法直接删除病毒(文道)后,它选择了修改底层的代码,让所有调用“书写”这个功能的程序全部报错,甚至产生毁灭性的后果。
硬碰硬,他们已经赢了一招。
但现在,比拼的是对这个世界“规则”的理解深度。
多宝道人能守住碑,玉虚真人能稳住桥,苏幼薇能护住网,但他们都只是在被动防御。
这种防御,在旧天道无穷无尽的体量面前,被攻破只是时间问题。
必须找到破局之法。一个能从根源上,一劳永逸解决问题的办法。
“执笔者权限……78%……”沈青竹喃喃自语。
他隐隐感觉到,这权限不仅仅是赋予他“写”的力量,或许还包含着更深层次的东西。
比如……“读”和“改”的权力。
要想修改一个程序的代码,首先你得能读懂它的源代码。
他猛然抬头,目光不再望向天心裂隙,也不再关注昆仑圣碑,而是投向了玉虚宫深处,一个连玉虚真人都极少踏足的、被列为最高禁忌的区域。
那里,是玉虚宫的禁阁。
传闻中,那里并非存放什么神功秘法,而是收藏着自世界开辟之初,无数个被天道淘汰、废弃、甚至主动抹除的“旧时代”的残篇断简。
那些是失败的“世界草稿”,是被否决的“天道版本”,蕴含着最原始、最混乱,也最接近“真实”的信息。
历代玉虚宫主都将那里视为不祥之地,严令任何人接近,生怕被其中记载的“错误”信息污染道心,走火入魔。
但现在,沈青竹却从中看到了唯一的生机。
旧天道用“定义权”来污染他们,那他就去追本溯源,找到比旧天道更古老的“定义”,找到它在成为“天道”之前,那最原始的“设定稿”!
“玉虚真人,多宝道人。”沈青竹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两人识海。
“何事?”两人同时回应,语气中都带着一丝疲惫和凝重。
“守住三天。”沈青竹的声音不容置疑,“我需要三天时间。三天之后,我会带着真正的‘答案’回来。届时,不是我们修补苍天,而是苍天……当以我等之文为法!”
话音落下,他不再停留于八宝池畔,身形一晃,化作一道流光,径直射向玉虚宫那片最深沉、最古老的阴影之中。
多宝道人与玉虚真人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。
他们不知道沈青竹要做什么,但他们选择相信。
“传我法旨!”多宝道人声震昆仑,“所有文修,以身为阵,以血为墨,死守断天碑!”
玉虚真人则闭上双眼,元神之火轰然燃烧到极致,整座文光长桥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,暂时将那些黑色的虚无字符逼退。
整个世界的目光,都聚焦在苍穹的裂痕与昆仑的圣碑之上,无人知晓,决定这场道争胜负的关键,却已悄然转向了一座尘封了无数纪元、被遗忘了所有秘密的古老阁楼。
要想书写未来,便需先读懂那被禁忌的过去。
而通往那里的门,正为新的执笔者,缓缓开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