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昆仑祖殿的石壁上溅起一滴鲜血。
玉虚真人跪坐在满地残碑前,左手攥着半块断剑,右手食指正抵着自己的舌尖。
他的道袍早已被冷汗浸透,胸前我见二字的血痕还在渗着黑血——那是旧道崩解时留下的创伤。
道可写乎?可自立乎?
他咬破舌尖,以心头血为墨,在石壁上写下七个大字。
血字刚落成,昆仑后山的祖师碑林突然爆发出轰鸣。
十二道金色法相从碑中升起,为首的太清祖师法相怒喝:逆徒!
敢以血污我昆仑道统?
玉虚真人浑身剧震。
他望着那些熟悉的法相,忽然想起百年前自己跪在祖师碑前发下的誓言。
那时他说愿遵天道,护我昆仑,可此刻,他望着石壁上还在渗血的字迹,忽然觉得那誓言像块压了他百年的石头,终于松动了。
我以新文问道,不跪旧规!他嘶声吼道,抬手将口中血雾喷在碑文上。
血雾弥漫间,他的视线突然穿过层层虚空,看见了沈青竹在藏经阁执笔的背影——少年正低头修补一本残卷,烛火在他眼底跳跃,像藏着整个星河。
十二道祖师法相同时一滞,竟在虚空中散成了点点金芒。
代天之笔的金线突然剧烈震颤。
沈青竹猛然睁眼,瞳孔里映出金线裂开的缝隙——那缝隙像被利刃划开的胎膜,涌出一股混杂着残识、愿力、不全法则的混沌洪流。
洪流裹着刺目的光,直冲冲朝着昆仑藏经阁顶层砸去!
来了。他低喝一声,双手结出繁复的印诀。
早就在藏经阁布置好的文枢阵眼应声亮起,引着寂文书笔残纹如游龙般钻入洪流。
苏幼薇几乎是同时抬手,九尾虚影瞬间胀大,化为一张由藤蔓编织的巨网,稳稳接住了那股狂暴的资粮。
混沌洪流触网的刹那,竟如冰雪遇春,缓缓化为温润的文息。
文息顺着藤蔓渗入昆仑地脉,沈青竹甚至能听见地底传来的轻响——那是被天道压制多年的灵脉,正在重新苏醒。
系统提示:洪荒本源被动渗透,未定之界与现实交感度突破30%。
话音未落,沈青竹的神识突然一滞。
他望着虚空中那道裂开的金线,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,正从洪荒极深处缓缓苏醒。
那不是圣人的注视,不带任何规则的压迫,更像是......某种沉睡了无数年的存在,被这阵文海倒灌的动静,轻轻唤醒了。
他握紧苏幼薇的手,掌心能感觉到她指尖的温度。
远处祖殿方向,玉虚真人的身影正提着一盏灯走出来,灯影里,几个弟子正扛着石块往废墟走去——明日,这里会立起一块新碑,刻着人道初醒四个大字。
而代天之笔的金线,仍在夜色中轻轻起伏。
只是这一次,那呼吸声里多了几分底气,像个即将睁开眼睛的婴儿,正用小拳头,轻轻捶着母胎的内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