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三重天外的金光愈发炽烈,昆仑后山那方刻满“贼道”骂名的石碑突然震颤起来。
沈青竹望着碑面泛起的鎏金光泽,喉间溢出一声冷笑——那是天道正统的烙印,正顺着石碑纹路往洪荒各处蔓延。
“看!”苏幼薇突然攥紧他的衣袖。
她指尖所指之处,原本斑驳的“贼道碑”表面浮起新的刻痕,“贼”字被金光覆盖,竟缓缓扭曲成“逆”字。
与此同时,千里外青丘的“无字碑”突然爆发出刺目强光,待光芒散去,碑身赫然刻着“天授文典”四个鎏金大字。
系统的警报声在识海炸响:“检测到天道启动‘正统覆盖’机制,当前异端叙事抹除进度:17%。”
沈青竹望着天外那座逐渐清晰的石碑轮廓,眼底翻涌着暗潮。
他早料到天道会反扑,却没料到这“正统碑”竟直接动了“命名权”——所有未经天道认证的文字,都要被强行套上“逆”的枷锁。
“青竹。”苏幼薇的声音带着几分灼烫的温度。
他转头时,正撞进她眼尾金斑泛起的柔光里。
她不知何时取出了那柄刻着狐纹的短刃,刀尖正抵在左胸:“我要写《逆正录》。”
“用你的血?”沈青竹瞳孔微缩。
他记得苏幼薇的血脉特殊,青丘狐族的心血本就蕴含灵性,可割心脉……
“只有以心为纸,血为墨,才能让文字穿透天道的遮蔽。”她指尖轻轻划过短刃,鲜血顺着刀刃滴落,在文心祖树焦黑的树干上绽开红梅。
“你说过,‘正’字不该只有天的写法。那我便写——何为正?”
第一滴血落在树干上时,九株文心树同时震颤。
银花从枝头簌簌飘落,在空中凝成细流,汇入祖树残躯。
苏幼薇咬着唇,刀尖缓缓划开皮肤,鲜血顺着她素白的衣袖蜿蜒而下:“若天定正,何来万民之怨?”
沈青竹伸手想去握她的手腕,却在触及那片温热血痕时顿住。
他看见祖树树干上,血字正在生长,每一笔都像有生命般舒展。
远处传来书生的惊呼声——某个正在抄书的寒门学子突然伏案昏睡,再醒来时,笔下的“先祖受天恩”已被改作“先祖自立家”;更北边的山村里,老妇对着族谱流泪,原本被天道雷劈过的“不孝”二字,竟在她念叨“我儿最善”时,淡成了一片虚影。
“若人行正,何须天来命名?”苏幼薇的声音轻得像叹息,最后一个字落下时,她踉跄着栽进沈青竹怀里。
他能感觉到她心跳如擂鼓,胸前的伤口还在渗血,却笑着指了指祖树:“看,他们都收到了。”
祖树树干上的血字正在发光,光晕顺着树脉蔓延向洪荒各地。
沈青竹望着怀中苍白的女子,喉结滚动:“你这是……以命为引。”
“值得。”她将脸埋进他颈窝,声音闷闷的,“你看那碑。”
沈青竹抬头望向天外。
“正统碑”的金光竟有些许黯淡,碑面“凡逆文者,皆为邪说”八字边缘泛起焦黑——那是《逆正录》在灼烧天道的命名规则。
他突然低笑一声,将苏幼薇轻轻放在文心树下。
指尖拂过她发间的银花,又摸向腰间的“寂文书笔”。
笔身残纹突然发烫,那缕曾熄灭的盗天火,此刻正顺着笔杆往上窜,在笔尖凝成豆大火苗。
“该我了。”他望着三十三重天的方向,脚尖一点,身影化作流光直冲昆仑绝顶。
山风灌进衣袖,他能清晰听见系统的提示:“检测到‘盗天火’与‘寂文书笔’共鸣,当前可破天道铭文。”
峰顶的寒雾被他的气势震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