刹那间,那引而不发的力量找到了宣泄的出口。
战旗第一次震动,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文波以北海为中心,如涟漪般扩散开来,无声无息地扫过三十三重天。
这并非物理的冲击,而是一种针对“概念”与“秩序”的撼动。
第二次,第三次……当战旗连续震荡至第七次时,高悬于凌霄宝殿之上的天庭藏书阁内,万千仙卷道藏,无论金册还是玉简,竟无风自动,书页哗哗作响,最终齐刷刷地翻到了同一页。
那一页上,四个鎏金大字熠熠生辉——人定胜天!
当第九次震动传来,昆仑山之巅,那处被列为禁地的“天命台”上,记载着万物命数、万古不易的“天命铜简”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,竟从中断裂!
裂口处,光华流转,原本的命理文字被抹去,转而浮现出四个崭新的、充满了叛逆气息的古篆——逆者非魔!
天庭之上,一片死寂。
太白金星手捧拂尘,脸色煞白,连滚带爬地冲入凌霄宝殿,声音因恐惧而颤抖:“启禀玉帝!北海……北海现‘逆文旗’!此旗九震,已扰动天命文书三十七卷,昆仑天命铜简崩裂!此乃文道倾覆之兆,恐引万古未有之文劫啊!”
宝座之上,玉帝双眸紧闭,面沉如水,良久,他那不带一丝情感的声音才缓缓响起,却非讨伐之令,而是禁绝之策:“封锁南天门,禁一切文官下界。”
北海焦土之上,沈青竹并不知道自己随手插下的战旗已在天界掀起滔天巨浪。
他只是感到一丝疲惫,随手抚上那温热的旗杆,打算稍作休憩。
就在他的手掌触及旗杆的刹那,旗面上那些由万灵血书构成的繁复纹路,忽然微微烫了起来。
他定睛看去,只见一道柔和的青光从旗面纹路中缓缓流淌而出,在半空中交织,凝聚成一张他刻骨铭心的面容。
是苏幼薇。
她的虚影带着一抹释然的微笑,轻声说道:“青竹,‘我在’字种……不是我造的。”
沈青竹浑身一震。
“是它选了我。”苏幼薇的虚影继续说道,声音空灵而温暖,“你所继承的,并非我个人的力量,而是某个早已被遗忘的上古文明,所留下的最后一颗‘文明火种’。初代书者以身殉道,将整个文明‘不被遗忘’的执念封印其中,使其沉眠于文心祖树的根系深处。我的五尾精魄,不过是唤醒它的引信与钥匙罢了。”
话音刚落,苏幼薇的虚影便如烟尘般缓缓消散。
那道青光也随之回流,尽数内敛于战旗之中。
原本那股血与火的惨烈气息悄然退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缕更加深沉、更加温润的坚韧。
这杆旗,从此有了魂。
就在此时,北海之上风云突变,三道金光划破天际,带着凛然不可侵犯的威压,直落沈青竹面前。
金光散去,现出三位身着金甲、手持律令文书的天庭仙官。
他们神情倨傲,目光冰冷,正是专为镇压文道叛逆而设的“文狱使”。
为首的文狱使手托一方黑色大幡,冷笑道:“区区凡俗笔墨,竟也妄图撼动天道纲常?奉玉帝旨,收缴逆文旗,抹除悖逆字。凡人沈青竹,跪下受死!”
言罢,他猛地一挥手中那面“忘字幡”。
霎时间,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而下,仿佛要将天地间所有的文字概念尽数抹去。
战旗上的血字开始变得模糊,似乎随时都会消散。
沈青竹却面色不变,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。
他只是缓缓将手,重新按在了那温润的旗杆之上。
刹那间,万灵共鸣!
那沉睡于旗帜深处的,属于上古文明的执念,与万千生灵不屈的意志悍然相合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