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光芒的尽头,一枚温润的玉简悄然成型,悬浮于沈青竹的掌心。
玉简周身流淌着亿万生灵的念力,却被三道至高无上的圣人气息死死禁锢,显得既神圣又可悲。
这便是三位圣人联名递交的“和谈草案”。
沈青竹的神念一扫而过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讽。
草案通篇辞藻华丽,却掩不住那份发自骨髓的恐慌。
他们不再奢求平分秋色,更不敢妄言正统,而是用近乎乞求的姿态,请求获得一个“授权改编权”。
他们愿以治下世界半成的香火愿力为代价,换取合法引用《上古妖界》世界观的资格。
这简直是世间最大的笑话。
昔日高坐云端,视众生为棋子,视他为异端的圣人,如今竟想成为他笔下的一个“同人作者”。
“晚了。”沈青竹轻声自语,屈指一弹。
那枚凝聚了三圣意志的玉简,如一片枯叶般飘落,坠入崖边那早已熄灭的打赏池余烬之中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,只有一缕微弱的火苗自灰烬中蹿起,瞬间将玉简吞噬。
火焰烧灼的并非实体,而是其中蕴含的圣人法则。
在玉简彻底化为虚无的刹那,一行由世界本源之力构成的批注,在空气中一闪而逝:“拒绝。此世界观仅限反派失败专用。”
几乎在同一时间,遥远的圣人道场,正静坐于文心祖树幼苗旁的苏幼薇,忽然睁开了双眼。
一股前所未有的宁静正通过她,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。
曾几何时,圣人们在她身上种下的金纹“认知滤膜”,是用来扭曲她认知、隔绝真相的枷锁。
而现在,这道滤膜已然成了沈青竹反向渗透的桥头堡。
一座圣人道场内,供奉着教义典籍的玉册无风自动,书页哗哗作响。
那些由圣人亲手书写,被信徒奉为圭臬的文字旁边,竟开始浮现出一行行格格不入的墨色小字。
“这段太假了,圣人怎么可能全知全能,逻辑不通。”
“主角不该在这里低头,人设崩了,建议重写。”
“又是这种陈词滥调,能不能来点新意?读者都看腻了。”
正在讲经的一位圣人座下童子,讲到高潮处,本该阐述“顺天应命”的教义,却突然顿住,神情恍惚地脱口而出:“我觉得……咱们的教义或许可以改改?比如,给凡人一个逆天改命的机会?”
话音未落,满殿哗然。
信徒们惊骇地面面相觑,却无人察觉,这石破天惊的一语,其真正的源头,不过是《仙凡界》第十三章某条读者批注的集体回响。
子时二刻,天地震动。
早已化为一片焦土的昆仑旧址,陡然爆发出冲天异象。
当年那场焚毁藏经阁的滔天大火,其残留的法则痕迹竟开始逆向燃烧!
漫天飞舞的灰烬不再沉降,反而如受到无形之力的牵引,倒卷升空,在空中飞速重组、凝聚。
片刻之后,一部古朴厚重的典籍悬浮于昆仑之巅。
它没有封面,没有书名,翻开后,每一页都是一片空白。
可当一个心怀虔诚的修士颤抖着靠近,默念出那句深藏心底多年的渴望——“我想看真结局”时,空白的页面上,竟为他一人浮现出了一段独一无二的文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