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竹并未急于落笔。
他只是静静地闭着眼,感受着那股自洪荒天地四极八荒倒灌而来的磅礴伟力。
那不是灵气,也不是信仰之力,而是一种更为本源的、名为“叙事”的规则洪流。
三百年前,他于此地写下《洪荒:开局写小说,诸天世界全成真!
》的开篇,却因意外未能发布。
他以为那只是一场未竟的梦,却不知,那泛黄的手稿早已化作这方世界的底层逻辑,每一个生灵的挣扎、每一次命运的转折,都在无意识地为其续写篇章。
他们是读者,亦是作者。
三百年的“自动连载”,已让这部未面世的小说拥有了超越天道的真实。
而今天,他,沈青竹,作为最初的执笔者,将要为这个庞大的叙事系统,补上最后,也是最关键的“作者认证”。
这不是创造结局,而是宣告所有权。
他像一个布局三百年的债权人,终于走到了收网的时刻。
与此同时,昆仑山巅,文心祖树之下。
苏幼薇的指尖传来一阵奇异的悸动。
她能清晰地感知到,掌下这株看似脆弱的幼苗,其根须早已穿透了现实的土壤,与那本虚无缥缈却又无处不在的手稿纸纤维,死死纠缠在了一起。
树叶的脉络中,原本流淌的还是过去的记忆碎片,此刻却赫然变成了正在急速生成、演化的“未来”。
她猛然睁开双眼,瞳孔中倒映出惊心动魄的一幕。
第三片新生的叶芯之上,那个微缩的宇宙模型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膨胀!
昆仑仙山的巍峨山影、南荒边陲的宁静村落、乃至北海之上严阵以待的钢铁战舰……所有的一切,都被毫不留情地卷入其中。
更让她遍体生寒的是,这些场景并非静止。
她看到,南荒村落里那个父母双亡的孩童,在未来的某个节点长大成人,手持锈剑,踏上了复仇之路;昆仑山脚下那位寿元将尽的老妪,转世之后竟成了某个顶尖仙门的掌教至尊;甚至,在那片混沌的虚空背景中,一道模糊的人影正缓缓凝聚,一步步走出,其身形轮廓与沈青竹极为相似,身上披着的,却是一件她从未见过的、仿佛由星辰与法则织就的神秘道袍。
“它……它在预写我们的明天。”苏幼薇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。
话音未落,文心祖树的幼苗轻轻一震,仿佛在回应某个沉睡了三百年的至高意志,终于苏醒。
青铜门内的书房中,沈青竹睁开了眼。
眸光如电,洞穿虚妄。
他不再迟疑,手中断骨笔悍然落下,在那最终章的页首,写下了第二句话。
“这一世,我不再隐藏。”
墨迹渗入纸张的刹那,整个洪荒世界的时间流速,出现了极其细微却绝对致命的凝滞。
九天之上,那面悬挂了万古、代表着天道秩序、时刻监控众生的“强制更新”界面,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,随即轰然炸裂!
无数猩红色的字符碎片如天火流星,四散飞溅,化作亿万道玄奥符文,朝着洪荒大地每一个角落坠落。
凡是被符文触及的生灵,无论人、妖、神、鬼,脑海中都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段清晰无比的指令:“你曾相信的故事,现在可以亲手实现。”
中州一座书院内,一名穷困潦倒的书生正对着书中主角的豪言壮语扼腕叹息,一片符文残片恰好落在他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