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横贯天地的文心祖树残枝剧烈震颤,仿佛在与某种无形的伟力共鸣。
南荒,浮空陆地的最边缘,一名身形健硕的樵夫正要挥下斧头,动作却猛然僵住。
他茫然地环顾四周,斧头当啷一声掉在地上。
刚才……我在做什么?
一个荒诞却无比真实的念头在他脑中如惊雷炸响:他并非樵夫,而是一位执笔者,正在撰写一部名为《逆命传》的旷世奇书,主角正是那位搅动万古风云的沈青竹,而他的署名,是“天地代笔者”!
这个念头只存在了刹那,便如指间沙般迅速流逝,快到让他以为只是烈日下的幻觉。
他摇了摇昏沉的头,捡起斧头,眼中的那一丝灵光彻底熄灭,重新变回了那个为生计奔波的凡人。
几乎在同一瞬间,三百里外的一座名为“共书”的书院内,数十名青衫学子正襟危坐,神情狂热,齐声朗诵:“沈青竹者,其行其迹,其思其想,皆吾辈共书之英雄也!”
话音刚落,异变陡生!
最前排的一名学子身体一颤,双目圆瞪,两行血泪毫无征兆地淌下。
紧接着,他口鼻耳中皆有鲜血渗出。
他惊恐地想呼喊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噗!
他面前的砚台应声炸裂,墨汁四溅,毛笔寸寸断折。
这仿佛是一个信号,殿内所有学子,无一例外,尽皆七窍流血,气息断绝,他们身前的笔墨纸砚,如同承受了某种无形的天谴,悉数化为齑粉。
他们窃取了不属于自己的因果,此刻,遭到了最彻底的反噬。
“不好!”
青丘洞天深处,苏幼薇猛然睁开双眼,九条雪白的狐尾倒竖,炸起如雪浪。
她心头一阵剧痛,一股源自世界法则层面的恶意让她几乎窒息。
她下意识地去回想沈青竹的模样,却惊恐地发现,那个曾与她并肩作战、初遇时清冷孤傲的身影,竟变得模糊不清!
明明昨日还清晰地刻印在魂魄深处,此刻却只剩下一个淡薄的轮廓,仿佛随时会消散在记忆长河中。
她立刻盘膝而坐,双手结印,一座繁复无比的铭忆阵在身下亮起。
阵法中央,一滴殷红的血契正散发着微光,那是她与沈青竹之间最深刻的羁绊。
然而此刻,那滴血契的颜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,从鲜红变为淡红,再变为粉白!
“这是……‘集体信念’的反向侵蚀!”苏幼薇瞬间明白了症结所在。
有人在利用无数生灵的念头,编织一张巨大的谎言之网,试图用虚假的“共识”去覆盖、去篡改真实存在过的历史!
当所有人都相信沈青竹的故事是他们共同创作的,那么沈青竹这个“唯一作者”的存在本身,就会被天地法则所抹杀!
她她以血为墨,在虚空中急速划出一道玄奥的逆转符纹,符纹亮起的瞬间,整个青丘洞天的草木都随之摇曳。
“我不管你是天道还是大能!”她声音清冷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若这方天地要抹去你的名字,我便将你的存在刻进每一片叶子的脉络里!若这朗朗乾坤要遗忘你的故事,我便让你的心跳成为每一缕风的回响!”
与此同时,混沌深处,万法不侵之地。
沈青竹静静悬浮,他手中那支以神魔骸骨制成的断笔,此刻正被一缕缕细密的金丝缠绕,那金丝,正是他最初得到的那枚铜钱所化。
它不再是单纯的因果钱,而是成为了追溯一切谎言源头的道标。
顺着这些无形的丝线,他已经精准地锁定了三十六处遍布诸天万界的“伪作源头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