刹那间,那银白身影所过之处,万物凋零,虚空凝固成灰色的晶体。
无形的法则之链从寸寸冻结的空间中滋生而出,如跗骨之蛆,紧紧缠绕上沈青竹的四肢百骸,试图将他与这片天地一同封死。
他体内的系统界面疯狂闪烁着赤红的警报,冰冷的电子音在神魂中炸响:【警告!
侦测到高维规则压制,文道权柄活性正被强制剥离,当前剩余43%……39%……】
然而,面对这足以让金仙道心崩溃的绝境,沈青竹的嘴角却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。
天道亲临,一切尽在算中!
这正是他启动《慈母经》渗透计划时,为这位至高无上的存在所准备的陷阱。
他没有徒劳地燃烧神魂去对抗那无可匹敌的碾压,反而任由法则之链将自己束缚。
就在这被动的承压状态下,他悄然将一滴殷红的指尖血,轻轻点在了身后那座悬浮王座的基座之上。
鲜血触及基座的瞬间,便如墨入水,迅速被吸收,一道隐藏至深的指令被瞬间激活。
【反向铭刻——启动!】
【以受创为媒介,以自身为道标,实时记录“天道行进轨迹”及其底层规则逻辑!】
这才是他迟迟不肯登上王座的真正原因!
王座是终点,亦是枷锁。
一旦坐上,他便与文道权柄彻底绑定,成为天道最明确的打击目标。
而现在,他只是一个“引子”,一个让天道在不断施压、步步紧逼的过程中,毫无防备地将自身运行奥秘彻底暴露在他面前的活靶子!
就在沈青竹开始窃取天道机密的同时,万里之外的祖祠废墟,苏幼薇脚下的土地猛然亮起刺目的绿光。
她能清晰地感知到,一股冰冷、无情、宏大的意志正从苍穹之上降下,试图将她辛苦播撒在洪荒大地上的《慈母经》生命印记彻底抹除。
“休想!”
苏幼薇银牙紧咬,双手结印,体内的“孕育增幅”权能被催动到了极致。
刹那间,以她为中心,方圆千里之内,所有孕妇腹中那尚未出世的胎儿,其微弱的心跳频率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统一、调校、共振!
咚!咚!咚咚!
上万道,不,是十万道、百万道微弱却无比纯粹的生命律动,汇聚成一股浩瀚的“慈音波纹”,穿透厚重的地脉,逆流而上,直冲云霄!
那正一步步走向沈青竹的天道投影,其银白色的足尖竟在半空中出现了一丝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迟滞。
它那纯粹由法则构成的意志中,第一次产生了一丝困惑——它无法分辨,这无数新生灵魂的律动,究竟是洪荒世界正常的生命延续,还是那个异端篡改规则后诞生的“病毒”?
就在这转瞬即逝的迟疑中,苏幼薇闭上双眼,口中低声吟唱起一首古老而又温柔的摇篮曲。
那是她在梦境维度中,从最原始的母爱概念原型处学来的“起源之音”。
歌声悠扬,如春风化雨,所过之处,那片因灵气枯竭而凋零的梦语兰花海,竟再度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盛开。
每一片舒展开的花瓣之上,都清晰地浮现出一个个婴儿啼哭、欢笑的虚影,千万虚影汇聚,化作一片生命与母爱的幻海。
同一时刻,极北雪原。
太素真人盘膝坐于三百名修士拱卫的同心圆阵中央。
他们手中没有法剑,没有符箓,只是遵循着《念亲诀》的功法,一遍又一遍,轻声呼唤着自己最亲近之人的名字。
“阿娘,我在这儿。”
“娘,我想你了,你还好吗?”
“妈,我没给您丢人,我没有变成坏人……”
起初,声音微弱,如同风中残烛。
但随着功法运转,每一句发自肺腑的呼唤,都化作一道透明的涟漪,在冰冷的空气中扩散,然后层层叠加,不断共鸣。
太素真人的额角已渗出细密的血珠,他知道,这不仅仅是一场信念的传播,更是一场对天道与生俱来的“情感屏蔽机制”的正面饱和式冲击!
当第三百二十七次轮回诵念完成的刹那,天地震动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