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四个渗血的字像极了某种无法关闭的恶意弹窗,死死钉在九口圣钟的UI界面上。
沈青竹负手而立,眯起眼盯着那抹赤红。
在他这个“老编辑”看来,这哪是什么血迹,分明是当年那场“强行删稿”留下的历史存根,现在被他精准地卡住了系统Bug。
“咚——咔嚓!”
沉闷的钟声被清脆的碎裂声截断。
沈青竹清楚地听见云端深处传来两声极力压抑的闷哼,像是被人迎面重重夯了一锤。
紧接着,代表权柄的第三钟与代表教化的第五钟,钟体表面竟崩开了一道纵贯上下的狰狞裂纹。
这就是窃取他人设定的代价。
沈青竹心里冷笑。
这两个圣人当年把青丘的“仁”字功德偷去贴在自家门面上,如今“正版”归位,这伪造的道基自然要被真名生生撑裂。
“老板,这波血赚。”守坛公的声音有些颤抖,不知是兴奋还是被那股圣人意志吓的。
“别光顾着吃瓜,干活了。”沈青竹侧头,看向身后那一圈缩头缩脑、被真相冲击得快要道心崩塌的散修与平民。
他指了指忆链顶端凝结出的那一簇簇尖锐如针、却泛着翠绿生机的青藤,声音不大,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:“这些叫‘补名针’。当年他们怎么把你们祖宗的名姓从这世上抹掉的,现在,你们就怎么亲手扎回去。”
“谁先来?”
人群一阵死寂。这可是往圣人脸上扇巴掌,谁敢?
“我来!”
一个佝偻着腰、满面褶皱的老农排众而出。
沈青竹认得他,是刚才那个被吓得差点尿裤子的张老汉。
老农颤巍巍地割开指尖,将一滴浑浊的血滴在青藤上。
刹那间,翠绿化作暗红,补名针发出一声轻快的嗡鸣,像是有灵性般引着老农的手,狠狠刺入了名录残碑的一处大片留白中。
老农手很抖,一笔一划在碑上划拉着。
【张三扫雪】
四个歪歪扭扭的字迹刚成,残碑竟像是被激活了某种底层逻辑,原本死板的石头竟开始自动推演。
字迹之下,一行行淡金色的文字如水流般自动续写:【……元朔年,天降大雪三尺。
张三于寒窑前清道百步,施自家棉袄十七件,救冻毙者三人,余粮尽散,己身几殆。】
“轰!”
名录爆发出一道冲天而起的白光。
沈青竹敏锐地感觉到,这方天地的某种压抑感减轻了一丝。
这就好比一个长年累月报错的系统程序,终于被填上了一个真实的数据包,运转瞬间流畅了不少。
“成了……真的成了!”老农呆呆地看着自己那双长满老茧的手,一股微弱却纯净的灵气正从脚底涌入。
“别停,继续。”沈青竹转头看向苏幼薇。
苏幼薇此时早已引着白鹿跪坐在残碑之前。
她闭着眼,葱指轻点地面,将白鹿体内那股最原始的地脉之力,毫无保留地灌注进每一根补名针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