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味道黏稠得像是某种变质的强力胶，不仅糊住了鼻腔，更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。
沈青竹下意识地抬手掩鼻，眉头拧成了死结。
这不是单纯尸体腐烂的臭气，更像是某种高浓度的工业废料混合了陈年积血，经过几万年发酵后开盖那一瞬间的“馈赠”。
他脚尖一点，身形如离弦之矢冲入那道撕裂的豁口。
苏幼薇紧随其后，手中的白鹿法杖散发着微弱的荧光，试图驱散周围那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。
而被沈青竹提在手里的那个断笏执律使，此刻正抖得像个帕金森晚期患者，脸色比死人还难看。
穿越那一层令人作呕的灰雾后，视野豁然开朗。
但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，沈青竹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。
这就是“藏名阁”？
去他大爷的阁楼。这里连一块砖、一片瓦都没有。
矗立在虚空中央的，是一座高达千丈的暗红色“肉山”。
若是细看，便会发现那不仅仅是肉块的堆砌。
无数具干枯、扭曲的躯体被某种无可抗拒的巨力强行挤压在一起，肋骨与腿骨交错咬合，构成了建筑的“梁柱”；一张张神情痛苦的人皮被拉伸到了极致，变成了覆盖表层的“墙纸”。
整座肉山还在轻微地蠕动，发出一种类似于胃袋消化食物时的“咕叽”声。
“那是……三百年前一剑断江的李太白？”
被提着的执律使突然发出一声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尖叫，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肉山底座处一张稍微完整的脸孔，“还有那个……那是五百年前因为不想纳贡被灭门的赤阳宗主！”
沈青竹冷眼扫过那些被当作地基填埋的躯体。
每一个，在当年的洪荒大概都是惊才绝艳、或者因为哪怕一点点“不顺从”而被抹杀的角色。
“系统，全景扫描。我要知道这玩意儿的运行逻辑。”
【扫描完成。目标分析中……】
【警告：高能生物反应堆。】
【分析结果：该建筑体并非死物。
所有组成构件（尸骸）均处于“假死循环”状态。
圣人阵法将他们的痛觉神经与能量输出端口强制绑定，通过无休止的痛楚刺激元神产生高纯度的怨气与灵力，以此维持藏名阁的运转。】
【备注：这是一款永动机，燃料是绝望。】
沈青竹只觉得一股凉气顺着脊梁骨直冲天灵盖。
好一个圣人，好一个阐教。
把人变成了电池，还贴心地设计了永远充不满的充电循环。
这就是他们口中的顺天应人？
就在这时，沈青竹的心脏毫无预兆地抽搐了一下。
那不是病理性的疼痛，而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共鸣，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鱼线，狠狠钩住了他的心室壁，正拼命地往肉山的最核心处拉扯。
这种感觉……
沈青竹捂住胸口，目光死死锁定在肉山正中央那个如同心脏般跳动的黑色空洞。
他甚至不需要思考，身体本能的反应已经告诉了他那里有什么。
“跟我来。”
声音沙哑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。
沈青竹身形暴起，几乎是蛮横地撞开了挡在外围的几层怨气结界，直冲核心。
那是一个相对“干净”的空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