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竹并没有被那根诡异的血色箭头吓住，他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，精准地剖析着箭头颤动的频率。
那不仅仅是指向苏幼薇的身体，更像是指南针遇上了强磁场，针尖在疯狂抖动中锁定的是苏幼薇此刻在逻辑层面留下的存在空洞。
在这张圣人皮膜残留的本能里，苏幼薇就是一个巨大的、急需被修正的Bug。
它想填补她。
这个推论让沈青竹后背微微发凉，但他手上的动作没停。
意念微动，一张泛黄的废纸凭空出现在掌心——那是他早期写废的《凡人修真》草稿，上面承载着一段虽不完整但还算严谨的小说逻辑。
试图用一段低级逻辑去混淆高级逻辑的视听。
他将废稿狠狠拍在皮膜表面，试图以此作为诱饵干扰箭头的指向。
然而，就在纸张触碰到皮膜的瞬间，一股霸道的规则之力直接将废稿碳化。
黑色的灰烬顺着指缝簌簌落下，那血色箭头甚至连一微米的偏移都没有，依旧死死咬住那个清冷的虚影。
看来圣人的防病毒软件不支持以此充好。
走吧，没时间在这做实验了。
沈青竹一把拉住苏幼薇的手腕，虽然触感冰凉且带有几分不真实的气态感，但他抓得很紧。
推开秘库后门，一股仿佛能冻结思维的灰败气息扑面而来。
这里是归墟裂缝的边缘，也就是洪荒世界的下水道。
空气中飘浮着肉眼可见的灰色絮状物，那是被粉碎的大道法则残渣——罡风余烬。
普通修士吸上一口，经脉就会像被塞进了碎玻璃一样千疮百孔。
太清符节。
沈青竹手中玉牌亮起，一圈青濛濛的光罩像半个蛋壳，将两人倒扣其中。
那些致命的灰烬撞在光罩上，发出细密的滋滋声，被强行排斥在外。
但沈青竹的眉心立刻皱了起来。
光罩的亮度在以一种不正常的肉眼可见速度黯淡下去。
按照玉鼎真人的记忆，这枚符节足以支撑一位金仙在归墟边缘探索三天三夜，可现在，能量槽像是遭遇了跳水崩盘，消耗速度快了足足三倍。
源头在他身旁。
苏幼薇身上那种被世界排斥的虚无属性，正在与太清符节所代表的天道法则发生剧烈的内耗。
就像是往滚油里倒了一瓢冷水，她在不断抵消符节的防御机制。
真是个不仅费钱还费命的吞金兽。
沈青竹在心里吐槽了一句，脚下的步频不由得加快。
就在两人转过一道如刀削般的岩壁拐角时，前方的黑暗中突然浮现出一尊如铁塔般的身影。
那人身穿灰扑扑的旧道袍，原本是眼睛的位置，被密密麻麻的金线缝死，上面流转着令人心悸的禁制符文。
他没有呼吸，整个人就像一块在此屹立了亿万年的顽石。
昆仑归墟禁地守卫，清虚大仙。
玉鼎那个老坑货，竟然没提这里还有个活门神。
清虚大仙虽然目不能视，但他那双耳朵微微一动，仿佛雷达般精准锁定了太清符节引起的灵气湍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