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天哲睁开眼，首先闻到的是一股混合了烂泥和植物腐败的味儿。
很上头。
紧接着，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像一坨被搅拌机甩了三分钟的浆糊。
“我……在哪？”
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办公桌前，为了一个甲方爸爸临时起意的“五彩斑斓的黑”，他已经连续72小时没有合眼。
眼前一黑，再一睁，就换了个天花板。
哦，这连天花板都没有，是一片灰蒙蒙的天。
“猝死了？然后光速投胎了？这效率，地府也开始卷KPI了？”
顾天哲伸手掐了把自己的大腿。
“嘶！”
疼。
真实的物理伤害。
不是梦。
他撑着坐起来，环顾四周。
一个破败的村口，旁边戳着个木牌，字歪歪扭扭，但内容清晰无比地映入他脑中——墨透村。
“行吧，穿越者标配，自带翻译插件。”
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，想站起来，但双腿发软。
“咕噜——”
肚子发出了抗议，一阵凶猛的饥饿感席卷全身。
他感觉自己现在能生吞一整个项目组，包括那个傻逼甲方。
必须先搞点吃的，然后搞清楚这是个什么鬼地方。
顾天哲扶着墙，晃晃悠悠地走进墨透村。
村子很小，稀稀拉拉的几十户人家，土坯房零零散散，一股子原生态的穷味儿。
村民们看见他，纷纷投来目光，像在参观动物园里新来的猴。
他尽量让自己笑得人畜无害，凑到村头一口井边，那里有几个大婶正在嗑……呃，好像是某种瓜子。
“几位大婶，劳驾，问个事儿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，一个身材堪比水桶的大婶就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，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“外乡人？瞧你这身奇装异服，白白净净的，哪个地主家的傻儿子跑丢了？”
顾天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格子衬衫和牛仔裤，在这背景下，确实像P上去的。
他含糊地应付：“差不多吧。”
肚子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鸣。
“主要是我饿了，想找点吃的，顺便打听个路。”
另一个面相稍善的大婶从怀里摸出个黑不溜秋的东西递给他：
“看你怪可怜的，先垫吧垫吧。”
“谢谢大婶！您真是活菩萨！”
顾天哲现在也顾不上形象了，接过来就往嘴里塞。
嗯，口感扎实，味道朴素，一嘴下去感觉能把后槽牙崩掉。
他一边费劲地咀嚼，一边装作不经意地发问：“大婶，我刚从那边过来，瞅见北边那座黑风山上好像有烟火气，是有人住吗？”
“黑风山”三个字一出口，几个大婶的表情立刻从八卦变成了惊恐。
水桶大婶凑过来，声音压得像做贼。
“小伙子！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去那儿，晦气！”
“啊？怎么说？”顾天哲心里一动，感觉有大瓜。
“那山上，以前是个吃人的魔宗，叫什么‘赤鸣宗’！”
“魔宗？”
“对！就在前几天，正道来的仙师们，biu~biu~biu~几下，就把他们给一锅端了！那动静，跟天塌了似的，我们村的房子都抖了三天！”
大婶说得绘声绘色，还带上了拟声词。
“仙师们说，那山上血流成河，染红了半边天！魔头一个没跑掉，死得透透的！”
顾天哲心里咯噔一下。
淦！
不是低武古代，是高危修仙界！
还是那种正邪不两立，一言不合就屠你满门的高危版本。
自己这小身板，别说挨一下了，怕是仙师斗法的Wi-Fi余波都蹭不起。
“那……现在山上是空的了？”他抱着最后一点侥幸追问。
“谁还敢去啊！仙师们说了，那叫魔气！凡人沾一点都得折寿！你这小身板，上去转一圈，估计回来就得准备后事了。”
顾天哲默默把这些关键词记在小本本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