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活人不能让尿憋死!”
墨迹未干,窗外忽起一阵闷雷。
萧景琰抬头,乌云压城,像老天爷终于被他骂醒了。
“行,算你识相。”
他咧嘴一笑,露出两排白牙:“那就让暴风雨……先解决一半!”
宫外,谢府。谢无咎气的直接把圣旨给撕了个稀巴烂,狠狠的往地上一掼。
旁边坐着喝茶的霍冲,被吓得茶水呛到了肺管子里,一阵昏天黑地的狂咳才缓过来。
“舅舅,这是怎么了?”霍冲接过侍女递来的毛巾,顺便摸了一把小姑娘的小手,把小姑娘吓得花容失色,连连后退。
“怎么了?”
谢无咎胸口剧烈起伏,像被火燎过的风箱,嗓子眼里全是铁锈味。他抬脚狠狠碾着地上那团碎黄绢,金丝线在靴底断裂,发出细微的“噼啪”——仿佛皇帝本人在他脚底呻吟。
“让老子去挖渠?一寸一年、一丈一罪?他萧景琰怎么不干脆赐我三尺白绫!”
他猛地转身,紫袍下摆扫过案几,上好的青瓷茶盏“当啷”坠地,碎得比圣旨还彻底。滚烫的茶汤溅在霍冲靴面,烫得他直抽冷气,却不敢躲。
霍冲一边咳嗽,一边用余光示意侍女退下。门扉吱呀合拢,屋里只剩舅甥二人。
“舅舅息怒。”霍冲压低嗓子,手却下意识按在腰间刀柄,“圣旨已下,若公然抗命,正好给那小儿借题发挥。”
谢无咎冷笑,眼角青筋直跳:“借题?他借的还少吗?”
他忽然俯身,一把揪住霍冲衣领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血腥气:“昨日宫里传出来的话,你听见没有?——容氏的头,是他亲手砍的。下一个,轮到我。”
霍冲瞳孔骤缩,喉结滚了滚。
“那……舅舅的意思是?”
谢无咎松开手,背身踱了两步,停在窗前。院中那株老梅被烈日烤得卷叶,像一簇濒死的火。他抬手,“咔啦”一声掰断一截枯枝,指尖被木刺扎出血也浑然不觉。
“他不是要挖渠吗?”
谢无咎回头,嘴角勾起一个阴冷的弧度,嗓音压得极轻,却字字如刀——
“咱们就给他挖。挖到半道,‘偶遇’山洪,冲垮堤岸,淹他个十万灾民。届时民怨沸腾,我看他这‘以民为本’的牌坊,还怎么立得住!”
霍冲手背青筋暴起,眼里闪过一丝狠色,随即单膝点地:“末将,听令。”
谢无咎垂眸,望着掌心那一点殷红,忽然低低笑出声。
笑声沙哑,像夜枭掠过残枝,惊起一树暑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