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夏的第一场雷阵雨来得猝不及防。豆大的雨点砸在郡主府的琉璃瓦上,溅起细碎的水花,远处的天际时不时划过一道闪电,将庭院照得如同白昼。
赵月瑶坐在书房里,正翻看着母亲留下的那本《金刚经》。书页已经有些泛黄,边角处还留着母亲纤细的批注。她看得入神,连侍女进来添茶都未曾察觉。
“郡主,雨下得这么大,要不要早点歇息?”侍女轻声问道。
月瑶抬起头,揉了揉酸涩的眼睛:“再等等,我把这卷看完。”她的目光落在窗外,雨水冲刷着海棠树,花瓣落了一地,像铺了层粉色的地毯。
就在这时,一股焦糊味顺着窗缝飘了进来。月瑶皱了皱眉:“什么味道?”
侍女也嗅了嗅,脸色顿时变了:“不好,像是着火了!”
两人连忙跑出书房,只见后院的方向火光冲天,浓烟滚滚。下人们慌作一团,提着水桶四处奔走,呼喊声、哭喊声混在一起,乱成了一锅粥。
“快去看看是哪里着火了!”月瑶对着管家喊道,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。
管家匆匆跑出去,不一会儿又跑了回来,脸色惨白:“郡……郡主,是……是您的书房!”
月瑶心头一震,拔腿就往书房跑。那里有母亲留下的许多遗物,还有她珍藏的孤本,绝不能出事!
“郡主,危险!”侍女想拉住她,却被她甩开了。
月瑶刚跑到书房门口,就被浓烟呛得剧烈咳嗽起来。房门已经被烧得变形,火焰舔舐着门框,发出噼啪的声响。她正要冲进去,忽然被人从身后紧紧抱住。
“郡主,不可!”是沈厌的声音,带着几分嘶哑。
月瑶挣扎着:“放开我!里面有我母亲的遗物!”
“我去拿!”沈厌不由分说地将她推给赶来的侍女,自己则抓起一旁的湿布捂住口鼻,毫不犹豫地冲进了火海。
火光映红了他的脸,破旧的衣衫瞬间被火星点燃。他在浓烟中摸索着,很快就找到了那本《金刚经》和一个紫檀木匣——那是月瑶平日里最宝贝的东西。
就在他转身要冲出来时,头顶的横梁突然断裂,带着熊熊烈火砸了下来。沈厌下意识地将木匣护在怀里,用后背硬生生扛住了横梁。
“沈厌!”月瑶在外面凄厉地喊道,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。
沈厌咬着牙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横梁下爬了出来。他的后背已经被烧得焦黑,手臂上也烫起了水泡,怀里的《金刚经》却完好无损。
“郡主,您的东西……”沈厌将木匣和经书递给月瑶,话没说完就眼前一黑,晕了过去。
月瑶接过东西,看着昏迷不醒的沈厌,心如刀绞。她从未想过,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少年,竟然会为了她的东西奋不顾身。
“快!快去请大夫!”月瑶对着下人大声喊道,声音因激动而颤抖。
萧子骏赶到郡主府时,火势已经被扑灭了。他看着一片狼藉的后院,又看了看被下人抬回房的沈厌,眉头紧锁。
“怎么回事?”萧子骏抓住一个下人问道。
下人战战兢兢地回答:“回太子殿下,不知怎的,郡主的书房突然就着火了,是沈厌拼死把郡主的东西抢了出来,自己却……”
萧子骏走进月瑶的卧房时,她正坐在床边,看着大夫给沈厌包扎伤口。沈厌的后背缠满了白色的纱布,上面渗出点点血迹,触目惊心。
“瑶儿,你没事吧?”萧子骏走到月瑶身边,语气里满是关切。
月瑶摇了摇头,眼神复杂地看着沈厌:“我没事,多亏了他。”
萧子骏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看着沈厌那张苍白却依旧俊朗的脸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难受。他不得不承认,沈厌这一步棋走得很妙,用一场火灾和自己的重伤,彻底赢得了月瑶的信任和感激。
“这场火来得蹊跷,我会让人彻查的。”萧子骏沉声道。他总觉得这场火灾没那么简单,沈厌的出现,太过巧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