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天 > 古代言情 > 烬火照瑶台 > 第十三章 旧宅残灯(二)

第十三章 旧宅残灯(二)(1 / 1)

“父亲,”沈厌忽然推门走出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夜深了,您该歇息了。”

沈国公愣了愣,随即怒道:“这里有你说话的份?回你房里去!”

“那绢帕是假的。”沈厌的目光扫过地上的麻袋,里面的呻吟声越来越弱,“老库管根本没见过郡主,是您屈打成招。”

月瑶躲在假山后,心脏狂跳不止。他在做什么?公然顶撞沈国公?他不怕被发现吗?

沈国公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:“你疯了?为了个女人,连家族都不要了?”

“我只要她。”沈厌的声音里没有丝毫犹豫,手悄然按在腰间的匕首上——那是月瑶前日丢弃的,他捡回来磨得锃亮。

黑衣人见状就要动手,却被沈国公拦住。他死死盯着儿子,忽然笑了:“好,好得很。你以为护着她,她就会信你?等她知道你烧了她的书房,杀了老库管,你看她还会不会……”

“够了!”沈厌猛地拔出匕首,抵在自己心口,“不许你污蔑她!”

月瑶捂住嘴,眼泪无声滑落。他竟什么都知道?知道她在外面?知道她听到了一切?

沈国公看着儿子疯狂的样子,气得浑身发抖:“滚!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!”

沈厌没有动,只是死死盯着父亲:“把麻袋留下,我处理。”

沈国公冷哼一声,带着黑衣人拂袖而去。脚步声消失在回廊尽头时,沈厌才踉跄着扶住桌沿,咳出一口血来——是方才被父亲暗中踹中了小腹。

月瑶再也忍不住,冲过去扶住他:“你怎么样?”

沈厌抬起头,看见她满脸泪痕,忽然笑了,笑得比哭还难看:“你果然来了。”他指着地上的麻袋,“这里面是户部主事,他知道兵符藏在哪,你……”

话未说完,院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萧子骏带着侍卫冲进来,火把照亮了沈厌手中的匕首,照亮了地上的麻袋,也照亮了月瑶扶着他的手。

“沈厌!你果然在这儿!”萧子骏的声音带着愤怒,“瑶儿,快过来!”

沈厌下意识地将月瑶护在身后,刀尖指向萧子骏:“别碰她。”

“你还想骗她到什么时候?”萧子骏指着麻袋,“这里面是勾结北狄的罪证,是你帮他传递的密信!”

月瑶的目光落在沈厌沾血的衣襟上,落在他手中的匕首上,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疑点此刻如潮水般涌来。她想起火海中的背影,想起老库管的死,想起他颈侧那道浅疤——原来那些温柔都是假象,他真的是凶手。

“让开。”月瑶的声音冷得像冰,推开沈厌的手。

沈厌的瞳孔骤然收缩,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匕首哐当落地:“你不信我?”

“信你?”月瑶的眼泪掉在他手背上,烫得他猛地一颤,“信你放火烧书房?信你毒杀老库管?还是信你帮着父亲通敌叛国?”

沈厌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所有辩解都显得苍白,那些他刻意隐瞒的血腥,终究成了刺向她的刀。

侍卫上前擒住沈厌时,他没有反抗,只是死死盯着月瑶,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,像被雨水浇灭的残烛。

“那半块木牌,在樟木箱的夹层里。”沈厌的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里面有你母亲的信,她说……”

话未说完就被堵住了嘴。月瑶看着他被押走的背影,看着他挣扎着回头的眼神,忽然觉得心口缺了块什么,冷风呼呼地往里灌。

萧子骏走到她身边,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欣慰:“别难过,他不值得。”

月瑶没有说话,只是走到樟木箱前,摸索着打开夹层。里面果然有封信,还有个小巧的紫檀木盒。信纸是母亲的字迹,说沈厌的母亲是为了保护她才被沈国公灭口,说沈家藏着先帝的兵符,说……

月瑶的手指颤抖着打开木盒,里面没有兵符,只有一绺乌黑的发丝——是她儿时剪下的,被沈厌珍藏了这么多年。

“他说,若有朝一日兵戎相见,让我把这个还给你。”户部主事被救出后,咳着血说,“他说他从未想过害你,那些伤……都是他自己划的。”

夜雨还在下,敲打着沈府的青瓦,敲打着月瑶的心脏。她站在空荡荡的卧房里,手里攥着那绺发丝,忽然想起春日宴上沈厌射进壶颈的箭——原来从那时起,他就把自己的命运射进了她的罗网。

远处传来激烈碰撞的声响,月瑶冲到门口,只看见沈厌被押着,雨水打湿了他的玄服,也打湿了他颈侧那道浅疤。

四目相对的瞬间,沈厌忽然笑了,笑得像个得到糖的孩子。月瑶的眼泪汹涌而出,她终于明白那未说完的话是什么——

她说过疤痕是勋章,他便把所有伤痕都当作献给她的军功章。

最新小说: 苦椿 异界道术 大秦工业化从十三岁祖龙拔剑 花仙子与星穹圣斗士 明末逐鹿,从饥民到帝王 LOL:从网吧路人到职业传奇 靖康:我救了茂德帝姬 公路求生双系统老太护孙无敌 三国:开局黄巾召唤猛将谋士 义父屠我满门,我反手掀翻这江山